3、死亡
外看了眼。

    “走,我们现在是原路返回吧,我以我贫瘠的方向感来判断。”

    “你右边有墙。”

    “哦摸到了,哎我真受不了这种迈一步挺扭捏迈两步扯得慌的小路,修路师傅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认识到人类的正常人体构造。”

    “左拐。”

    “我和你之前挺熟?”裴询看起来对这个话题真感兴趣,倒腾着腿也不忘忙里偷闲来问。

    “那仅仅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我俩是两个小屁孩吧。”裴询哇哦一声。

    “所以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你话是这么说,你还是和我坐了三年同桌,我这样的在座位选择上不是什么抢手货吧。”裴询啧了一声。

    “因为我喜欢后排。”

    “有品味啊,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进可闲聊走神发发呆,退可睡觉逃课搞对象。”

    “我不靠窗,你靠窗,王。”黎叙说。

    村落四面环山,五月的湿热被死死困住,雾气终日萦绕着不散去。

    黄土围墙潮得发黑,木窗朽坏到浑浊的玻璃几乎摇摇欲坠,防盗窗有一根没一根,锈迹一层又一层。

    荒地上凭空而立几栋破败建筑,破败的高中教学楼旁,是更加破败的初中和小学教学楼,还有偶尔的几间瓦片七零八落的平房。歪歪斜斜的实验室、图书室等牌子挂在门上,不挂还好,看着像两间杂物库,一挂,五分寒酸显出十分。

    进门,上楼,楼梯也是凹凸不平,在裴询差点把自己拌了一跤眼疾手快保持平衡后,两人终于到达了二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进吧。”黎叙没敲门,从旁边的窗台上摸摸索索抠出来一把钥匙,开了办公室门。

    “没人啊,果然,主任可不陪着学生加晚班。”裴询听着咔嗒的开锁声也是一愣,“那请假该怎么办,我多不容易踉踉跄跄爬上二楼,你要现在说咱们扑空了我立马下楼,不走门也不走梯,我要走窗。”

    “没人也能请,主任出事很多年了,没人接他的班,”黎叙先去墙边开了电,又推开窗通了风,拖了一张一戳一掉皮的转椅给裴询,又熟门熟路坐到工位,掏出钥匙开了桌下抽屉的锁,“所以办业务一般自助。”

    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掏出了手章和公章。

    唰唰写好,推到裴询面前,“手印,两份,章我盖了,按了手印就生效。”

    “两份?”

    “病假请假单,和三百块的欠条。”

    “还记着?”

    “一小时前欠的,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哎?不对,”裴询手已经按在了印泥上,却猛然停住了,然后,默默收了回来。“让一个盲人写欠条,我怎么知道纸上的金额是三百块还是三百万,我会不会被迫背上巨额债务,一辈子都还不完。”

    “……那你先把假请了。”

    “同理,我怎么知道你拿给我的是欠条还是请假条?”裴询挑眉。

    “所以,你不按?”

    “哎,不是我不按,是我现在迫切需要一只点读笔,还是第一次失明没有经验,装备不全。”

    “……行,”费这么大劲也不知道在折腾啥,黎叙砰地将抽屉合上,“和扑空没有差别,如你所愿,要不你下楼的时候走窗吧。”

    “唉唉唉别生气,”裴询放缓语速,语气也放轻了一点,“我还是怀抱着我可能会治好的美好幻想的,而且确实我得有个高中学历,所以接下来的三十天里,我将严肃练习如何在失明的前提下,将考卷上的名字和条形码弄到正确的横线上。”

    “所以你要这样去上课?”

    “行吗?”裴询语气热切。

    “你问我,你要赖上我?”黎叙声音凉凉的。

    “不行吗?”裴询得寸进尺。

    “……不行。”

    “哦,不行也没事,多摔几次而已,我可以接受。话说,我有点好奇,是所有人都有随意进出这间办公室的能力?”

    “很多人。”

    “那给自己请个长期病假出去玩这样的事情不就完全习以为常了?”

    “他们没有章。”

    “哦,但你有。”

    “嗯。”

    “多少人有?”

    “……三五个。”

    “嘶……所以,你很有实力啊,叙哥,我可算是抱上大腿了。”裴询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里是清澈又纯粹的探究。

    缕缕晚风顺着按敞开的窗户,悄无声息钻进屋子里,屋内的温度慢慢凉下来,凉意贴着皮肤往骨头里渗。

    两人对视。

    不能称作对视,裴询看不到。但也可以称作对视,因为即使瞳孔无神,眼不能视物,但沉重的审视感仍牢牢落在身上,被锁定的感觉让黎叙心脏骤然一紧。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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