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俏温声哄着蜀郡王府的长子,凤佑澄。
“郡王妃最喜欢玉兰花了,尤其顶上那朵,若戴在郡王妃头上,一定非常好看。
娘娘近日有些不开心,看见这花,说不得心情就好了。
可惜树太高,小公子年纪还小,摘不到那朵。
不过没事,奴婢可以去请郡王妃过来赏花,不能摘下来,看看也是好的。”
“母亲喜欢,我便摘下来送给她。”
凤佑澄仰头打量面前的玉兰树,估摸自己的能力后,下了定论,“我能摘下来。”
他还是孩子,身量不重,这颗玉兰树是老树,枝丫粗壮,承受的住他。
母亲陪他们玩了许久,已经累了,不好再叫她再来回奔波。
何况,看看和拥有又怎能一样呢。
绿俏忙道,“不行,太危险了,奴婢还是去请郡王爷来吧。
郡王爷摘下的花,郡王妃一定也很高兴,小公子等往后再大些,有能力了,再替娘娘摘花,好不好?”
说完不等凤佑澄开口,她又道,“只是郡王爷最近也十分忙碌,这两日为了小公子,耽误了不少公务。
不知眼下有没有空,我先去看看,小公子在这等我哦。
若郡王爷没空,那就只能请护卫大哥帮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护卫摘的到底意义差些……”
这句话很低,像是绿俏的自言自语,却又刚好够凤佑澄听到。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凤佑澄蹙了蹙眉。
今日的绿俏姐姐似乎话格外多,但他的确察觉了母亲这两日情绪低落。
有两次他还看见母亲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可母亲说是有沙子迷了眼。
他知道母亲是不想他担心,才不告诉他。
若树顶那朵最美的玉兰能让母亲开怀些,那他便替母亲摘下来。
这般想着,他将袍子卷了卷塞进腰里,又搓了搓手,就往树上爬。
不远处,绿俏躲在转角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扭身去找季临川了。
季临川正叫了庄上管事们问庄子情况,看见她,眼神询问。
绿俏微微点头,而后道,“郡王爷,小公子想摘树顶上最美的一朵花给娘娘。
奴婢瞧着那树太高了,不敢让小公子上去,但小公子很坚持。
小公子一片孝心,郡王爷您能不能帮帮小公子?”
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季临川配合,“吾儿孝顺,本郡王自该成全,走,去看看。”
那树顶,他早已派人动了手脚,只要孩子爬上去,必定枝断人落。
孩子身躯稚嫩,那高度落下来,就算当场没气绝,也绝无救治可能。
更说不出绿俏引导之事。
而他这个因为失去孩子而伤心的父亲,便能迁怒那棵树,及时将树毁灭,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季临川微微勾了勾唇,脑中想着看见孩子尸体时,他该怎样的表情,才显得痛苦绝望。
又该如何安抚郡王妃,让这件事及时过去。
可到了树下,哪里有孩子的尸体?
“人呢?”
他看向绿俏。
绿俏心头一紧,“小公子刚刚就在这里的。”
她是看见小公子上树,才离开的。
难道他顺利摘到了花?还是半途下来了?
“还不快去找。”
季临川一声怒吼打断她的思绪,绿俏手忙脚乱要去找人。
就听得一道清脆的女声问道,“你们在找小公子吗?”
话音落,两道身影自转角处出现。
是归杳和郡王妃。
归杳今日一身青衣,头戴青色流苏帽,搀着郡王妃缓缓走近。
“小公子刚刚险些从树上摔下来,幸得我朋友及时搭救。”
她似笑非笑,“蜀郡王好心带妻儿来庄上游玩,却属实有些粗心。
仆从只带个婢女和车夫,让孩子无人看顾不算,连这树都被人动了手脚。”
郡王妃眼睛紧紧看着季临川。
她不想信归杳,可她亲眼看见孩子爬到树顶就一脚踩断了树枝,若非有人及时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归杳带她上树顶看过,婴儿手臂粗的枝干,分明有旧痕……
季临川在看见归杳那一瞬,眼皮就跳,眼下被郡王妃这般盯着,他的心有些慌乱,“怎么还有人对树动手脚?”
极力克制着,佯装一副后怕的模样,“那孩子呢,现在在哪?有没有事?”
他上前要握住郡王妃的手,想将她带离归杳。
郡王妃却往后退了一步,“孩子受了惊吓,我让他先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