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亲自为长子收拾衣裳,手里拿着一条裆部裂开的裤子,无奈道,“我儿瞧着斯斯文文,却是个好动的性子。
这裤子也不知是爬树弄的,还是翻墙扯破的,只希望他往后莫这么皮。”
他亲娘独自一人,要四处打理营生,想来平日很忙,大概是希望孩子乖巧安分些。
想到养了几年的儿子,往后要跟着亲娘,还不知是何光景,郡王妃重重叹了口气。
“绿俏,拿针线来,再吩咐管事,给公子多做几套衣裳。”
婢女绿俏忙穿好针线,送到郡王妃面前,恭维道,“公子精力充沛,是娘娘您养得好。
咱家公子这般灵动性子,长大了必定胆识过人,非庸碌之辈,娘娘您往后等着享公子的福吧。”
往后?
眼下孩子虽已记事,到底也才六岁,记性有限,也不知往后他长大,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养母。
想到将来他可能彻底忘了自己,郡王妃就有些难受,这一分心,针就扎进了手指。
“嘶!”
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绿俏看到忙道,“哎呀,出血了,奴婢给您拿药……”
“都出去吧。”
话没说完,蜀郡王大步进屋,挥退下人,将带血的手指含在嘴里。
郡王妃叹气,“小伤,我就是怕孩子以后不记得我们。”
季临川替她吮了吮,确定不再流血后,才放开她的手。
“若你实在舍不得,我就同赵明月说一说,让孩子再跟我们几年。”
“那怎么行。”
郡王妃摇了摇头,“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也太残忍了。”
“可我舍不得你难受。”
季临川拦住妻子的肩,眼眸闪了闪,“要不,我们带孩子去城外山庄住几日。
只有我们一家四口,陪他度过一段愉快时光,或许孩子就不容易忘记我们了。”
郡王妃有些心动,可,“孩子去了学堂,还有赵老板会不会误会?万一她这几日想看孩子……”
“学堂可以请假。”
季临川语声温柔,“赵老板那边我去求她,我们只是舍不得孩子,也趁机告诉孩子真相,想来赵老板不会反对。”
郡王妃一直没想好要如何告诉孩子真相,出去玩,的确是个机会。
她最终点头了,“等回家的时候再告诉他。”
先让孩子愉快地玩几日。
“都听你的。”
季临川起身,“那你先收拾,我去找赵明月,等出城时我们顺道去学堂接孩子。”
“好。”
郡王妃温柔笑着,“夫君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去山庄准备。”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
季临川转头冲她笑了笑,“你只管准备你和孩子们喜欢的便好。”
出了房门,他看了眼门外守着的绿俏两眼,绿俏点头,进了屋。
笑道,“郡王爷对您真好,奴婢真替您高兴。”
郡王妃莞尔,眸底欢喜,“遇上他,是我的福分。”
想到什么,她眼底的欢喜转为悲伤,“他也好。”
这一句说的声音极低。
绿俏没听清,眸光转了转,又恭维几句,便道,“公子最喜吃乳汁鸡块,奴婢让灶上备些,稍后带上接公子,他定欢喜。”
能让儿子开心,郡王妃自不会反对,却不知绿俏在灶房走了一圈,就进了季临川的书房。
绿俏一进屋,季临川就低声吩咐,“庄子有片玉兰树,你设法引导公子爬树为郡王妃摘花。”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爬最高的那棵,摘最顶上的那朵。”
绿俏吃了一惊,“您是要……”
她记得庄上最高的那颗玉兰树,可是有两层楼高,若摔下来,恐是没命的。
“不该问的,别问,将来自不会亏待你。”
季临川眸光森冷,“反之,想想你的下场。”
绿俏身形一颤,忙道,“姑爷放心,绿俏不敢。”
若叫郡王妃知道,她早在郡王妃出阁前就背主了,纵然郡王妃良善,她也绝无好结果。
季临川挥挥手,“机灵些,别留痕迹。”
孩子若被认走,欺君之罪压下来,他费心得来的身份就全废了。
何况,人一旦有了裂缝,许多事就经不起推敲,他还不曾真正施为,有些事决不能暴露。
而孩子调皮是天性,为郡王妃摘花而死,死于孝道,赵明月怨不到谁头上。
孩子死了,赵明月争孩子便没了意义,他就能将孩子身世压下去。
至于那个归杳……
不过一术士,再厉害的术士也抵不过千军万马,总有应付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