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整的刻痕。她把铁盒翻过来,对准台灯光源,看清了盒盖内侧被人用小刀刻下的一行小字——笔画深浅不一,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急促的颤抖,像是刻字的人在和时间赛跑。
“青霜有三钥。星匙在明。月匙在渊。日匙在——”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笔画只刻了一半,那把刻刀就永远停在了半空。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看向地图背面陈伯写的那行字——“钥匙分三把”。楼明之的思绪飞速运转着。如果星匙在“明”,月匙在“渊”——渊,可能指深渊,也可能是一个人的名字。许又开的保险库需要三把钥匙,他们手里有了星匙,另外两把在哪里?一把可能还在许又开手里,另一把——月匙——在“渊”。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不是名字里有“渊”字,而是代号里有。买卡特的地下情报网络中,有一个被安插在许又开身边长达十年的卧底,代号——“深渊”。
那是一个连楼明之都只是有所耳闻的名字,从未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从未在任何档案里留下过痕迹。如果月匙在深渊手里,那么买卡特已经掌握了三把钥匙中的第二把。而日匙的下落——楼明之重新看了一遍盒盖内侧那行没刻完的字,最后一个字只刻了半边,他反复比对,确认那是一个“许”字的部首起笔。
他站起来,在阁楼里踱了几步。窗外,镇江老城区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有几盏路灯还在梧桐叶的缝隙间洒下昏黄的光。远处长江的汽笛声隐隐传来,低沉而悠长。
谢依兰站在时间线图前面,拿起一支红笔,在“陈伯”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标注上今天的日期和死因——“疑因名单暴露被灭口”。然后又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那口井的位置,在旁边标注上“星匙来源”。她回过头看着楼明之,手里的记号笔盖子没有盖上,一截蓝色的笔尖暴露在空气里,像一小截未点燃的火柴。
“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有人用了二十年时间,把三把钥匙分散在三个地方。陈伯守一把。买卡特的人守第二把。许又开手里那把,他不知道另外两把在哪里。”她顿了顿,把手里的笔放在书桌上,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敢动我们。杀了我们,他就永远也找不到另外两把钥匙。”
楼明之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子里翻涌着那枚星匙、那张名单、锦泰贸易和许又开的档案数据——所有碎片开始拼合。恩师的冤案、青霜门的覆灭、陈伯的死、师叔的失踪,每一个单独看都是孤立的点。但这些点正在被某种力量串联起来,从零零散散的线索,逐渐汇聚成一条通往真相的路线。他能感觉到,那张布局了二十年的大网,正在一点一点收紧。
而他们,已经从网眼的缝隙里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