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子时之前 正午的太阳把江心洲晒
,单名一个‘茂’字。许又开养了十几年的忠狗。”对方顿了顿,“他没回去复命,许又开会起疑。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是尹秋水。”

    “对。”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像是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也不指望你信任。但如果你想知道顾长川的下落,想知道那份名单上为什么有你的名字,今晚子时,一个人来牌坊下面。”

    “一个人?”

    “你身边那个姑娘,谢家的丫头,让她留在旅馆里。”尹秋水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许又开的人已经进村了。两个,扮成收芦苇的贩子。他们不认识你,但认识她。她的照片在许又开的桌子上放了半年。”

    楼明之的眼神骤然一冷。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设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然后他听见尹秋水用一种极淡极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你恩师姓郑,叫郑松庭。他死的那天晚上,是跟我通的最后一个电话。”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尹秋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令牌给了对的人。我可以安心了。’”

    电话挂断了。

    楼明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歪脖子柳树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谢依兰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凉透的快餐盒往他手边推了推。

    “你得去。”她说。

    “嗯。”

    “但你不会一个人去。”

    楼明之转过头看着她。谢依兰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带着几分倔强的笑意。

    “尹秋水说许又开的人不认识你。但他不知道许又开的人认识我。”她说,“既然他们已经进村了,我们就给他们一个目标。”

    “什么意思?”

    “你去牌坊见尹秋水。我留在旅馆,让那两个‘芦苇贩子’看到我。”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化妆包,晃了晃,“半小时够我变一张脸出来。够你用的。”

    楼明之看着她。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她,也没有打算说服。

    “天黑之后行动。”他把搪瓷缸里的残茶泼出窗外,“现在,先把顾长川挖的坑弄清楚。”

    江心洲的档案室在村委会二楼,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屋,堆满了发霉的旧文件。楼明之花了五百块钱从村会计那儿借来钥匙,两人从下午翻到傍晚,终于在一沓土地使用变更记录里找到了线索。

    江心洲北边的老坟场,十年前被划为宅基地储备用地。但规划一直没有实施,因为坟场的产权归属存在争议——那块地名义上属于村委会,实际上被一个叫“尹秋水”的人以“祖坟地”的名义长期占用。

    “尹秋水在江心洲有地?”谢依兰有些意外。

    “不止。”楼明之翻到下一页,是一份土地纠纷调解书,“十二年前,顾长川也在这里买了一块地。位置紧挨着尹秋水的地。两块地的交界处,正好在牌坊正下方。”

    “所以顾长川挖的,是交界处。”

    “准确地说,是两块地的交界点。那个点不属于任何一方——是法律上的‘空白地带’。”楼明之合上文件夹,“如果青霜门当年要在江心洲藏什么东西,这个点是最安全的选择。即使地被征收了,交界点也不会被划入任何一方的产权范围。”

    “那东西是谁藏的?”

    “二十年前。”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前。夕阳把整条江染成了暗金色,远处的芦苇地在风里翻涌,像是大地上起伏的呼吸。“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有人在逃出来之前,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里。而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三个人。藏东西的人,看管东西的人,和取东西的人。”

    “藏东西的人是谁?”

    “不知道。但看管的人——”楼明之转过身,“是尹秋水。这就是他在这里守了三十年的真正原因。”

    “取东西的人是顾长川。他三月初八来取,东西挖走了。”

    楼明之摇头。“如果他成功取走了,尹秋水不会约我们见面。取走的人,不是顾长川。顾长川只是来挖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江心洲被一层薄雾笼罩。主街上的路灯只亮了三盏,其余的都坏了。昏暗的灯光在雾气里晕开,把石板路照得斑斑驳驳。

    谢依兰坐在旅馆房间里,面前摆着一面小圆镜。她对着镜子,用一支细毛刷蘸着特制的颜料,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自己脸部的轮廓。颧骨打高,下颌加宽,眉形画粗——不到二十分钟,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农村妇女,皮肤黝黑,五官平平,混进任何一个集市都不会被多看一眼。

    她把长发盘起来,塞进一顶毛线帽里,换上从老太太那儿借来的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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