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青霜门覆灭前后,有三名核心门人,凭空失踪,未死未逃,查无踪迹。江湖传言三人早已殒命,可无尸无墓,无任何死亡记录。”
“坊间零星传闻,三人隐入都市,改头换面,扎根镇江老城区,从此弃武从俗,再不碰江湖分毫。”
她抬眸,看向漆黑楼道。
“这永平旧楼,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隐匿之人的藏身之地。”
风穿过楼道,发出空洞的回响。
荒楼死寂,万籁俱寂,偏偏在这一刻,隐隐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的烛火爆燃声。
“噼啪。”
微弱,短促,真切。
无人居住的废弃旧楼,断电三年,荒无人烟。
何来烛火?
谢依兰眸光骤然一凝,身形下意识微侧,指尖悄然扣住袖中防身的细针,浑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她自幼习得青霜门基础点穴轻功,常年游走江湖追查民俗秘闻,对这种诡异异动,远比常人敏感。
楼明之瞳孔微缩,脚步轻轻前移,将谢依兰半护在身后。
他常年刑侦出身,对现场气息、环境异动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栋楼,有人。
不是游荡的流浪汉,不是偶然闯入的路人。
是刻意留守、刻意等候、刻意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人。
“小心。”楼明之低声叮嘱,“对方不现身,不制造动静,只留细微破绽,意在引我们进去。”
“不怕明刀明枪,就怕暗处垂钓。”
两人并肩,缓步踏入漆黑楼道。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霉味,混杂着旧木头腐烂、尘埃堆积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若有若无的檀香。
很淡,很旧,是二十年以上的老香火气息。
阶梯布满碎渣,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清晰可闻,在死寂楼道里无限回荡,放大得格外惊悚。
一楼、二楼、三楼……
层层往上,黑暗愈发浓郁。
普通废弃旧楼的荒芜,是杂乱、是破败、是肆意生长的荒芜。
可这栋楼的死寂,是被刻意收拾过的干净。
地面没有杂乱垃圾,楼道没有堆积废物,灰尘均匀厚重,没有新的脚印,唯独空气里的气息,鲜活诡异。
像是这里常年无人,却又常年被人注视、被人守护、被人隐秘看守。
“402。”
抵达四楼,楼明之目光锁定最里侧的房门。
老式木门,漆面剥落,门锁锈蚀,门板上布满岁月裂痕,门口落着一层均匀薄灰。
唯独门把手处,灰尘有极细微的擦拭痕迹。
近期有人触碰过。
谢依兰蹲身,指尖轻触地面灰尘,目光细致扫过地面纹路:“没有脚印,对方反侦察极强,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应该是常年混迹暗处、熟悉刑侦套路的老手。”
楼明之抬手,指尖轻轻抵在木门缝隙处,微微用力。
“嘎吱——”
老旧木门应声而开,没有锁死,虚掩二十年,仿佛专门等这一天,等他们推门而入。
一股更浓郁的旧檀香扑面而来。
房间陈设简单老旧,老式木桌、旧木柜、褪色木床,样样落满厚灰,保持着二十年前的原貌。
房间正中央的木桌上,赫然立着一支老式红烛。
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火光微弱昏黄,将整间屋子照得忽明忽暗,光影扭曲,落在斑驳墙壁上,像无数张张牙舞爪的黑影。
无人点火,烛火自燃。
诡异到极致。
谢依兰心头微沉,轻声道:“青霜门旧俗,灭门祭烛。”
“但凡青霜门人枉死、冤屈未雪,便会留烛一盏,昼夜不熄,寓意守冤、待证、等真相大白。”
“二十年了,这支烛,居然还在。”
不是灵异诡谈,不是怪力乱神。
是有人二十年如一日,默默守在这里,定期换烛、续火、护着这间屋子,护着这段被世人抹去的真相。
楼明之缓步走到木桌前,目光落在烛台下方。
烛台底座压着一张泛黄陈旧、边缘烧焦卷曲的纸页。
纸张残缺不全,只剩短短半页,字迹潦草颤抖,带着临死前的慌乱与绝望,墨迹陈旧,浸染着淡淡的褐色血渍。
正是邮件里提到的——半张供词。
楼明之俯身,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这残存二十年的唯一证据便彻底碎裂消散。
字迹模糊,残缺断续,勉强可辨。
【……门派非内讧,上层交易,剑谱非失窃,是交付……许……假意护门,实则引屠……镇江上层封口,卷宗尽毁,门人灭口……护法携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