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利用我们钓鱼。”
“没错。但我们也在利用他的利用。”买卡特站起来,走到那面监控墙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老式的徽派建筑,白墙黑瓦,马头墙高耸,门前有一条窄窄的石板巷。建筑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被爬山虎遮了大半,隐约能看到“许宅”两个字。
“许又开的老家,安徽绩溪,龙川村。”买卡特指着照片上紧挨着许宅的一栋小房子说,“这一栋,是谢秋霜租住的房子。她在里面住了三年,直到两个月前才搬走。”
“搬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她在搬走之前,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买卡特放大照片,画面聚焦在许宅的大门上,门缝里塞着一个不起眼的白色信封。“她给许又开的老宅塞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的是——‘许又开亲启,谢秋霜缄’。”
楼明之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信的内容呢?”
“许又开没拿到。因为那封信,被我的人截了。”买卡特从紫檀木盒的夹层里抽出一个信封,搁在茶几上。
白色的信封,牛皮纸质地,上面用毛笔写着六个字——许又开亲启。落款是“谢秋霜缄”,笔迹清秀端正,一钩一画都透着旧式文人的风骨。信封已经被打开了,封口处有整齐的刀割痕迹。
“信里写了什么?”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买卡特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摊在茶几上。信纸是老式的宣纸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和信封上的一致——
“许先生:二十年未见,别来无恙。令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我会带着你找了二十年的东西,在青霜门旧址等你。届时,把令郎带来,我们做一个交换。”
落款处没有签名,只盖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把剑,剑身上刻着一个篆体的“霜”字。
“谢秋霜不知道许又开的儿子已经死了。”买卡特说,“许又开的独子许嘉树,三年前在澳洲出车祸去世。消息被许又开封锁了,外界几乎没人知道。谢秋霜这五年躲在绩溪,消息闭塞,她大概还以为许嘉树在许又开身边。”
楼明之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飞速转着。
许又开有儿子。这个信息他在任何公开资料里都没有查到过。许又开的公开履历上只写“独居,无子女”。如果买卡特说的是真的,那许又开不仅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在三年前死了,死因是澳洲车祸。
“许嘉树的死,和青霜门案有关吗?”他问。
“不知道。”买卡特说,“但有一条很有意思的线索——许嘉树在死前一个月,曾经从澳洲给国内打过一通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对方不是许又开,而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身份,我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
谢依兰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监控墙前,盯着那张老宅的照片看了很久。
“师叔这封信,是一个陷阱。”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她知道许又开不可能带许嘉树去赴约,因为许嘉树已经死了。她在试探许又开——如果他去了,就说明他急于拿到天纹令,不惜假装儿子还活着。如果他不去——”
“如果他不去,就说明他心虚,不敢面对她。”楼明之接过话头,“无论许又开怎么选,都会露出破绽。”
买卡特轻轻鼓了两下掌。
“你们俩果然比我想的要聪明。”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推到茶几中央,“这封信,是我给二位的见面礼。八月十五是阳历九月二十号,距今还有五十多天。这段时间,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当然,你们可能不信任我,所以保护的方式会比较隐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会感兴趣。许又开最近在筹备一场大活动,叫‘青霜剑影——武侠文化回顾展’,据说会展出青霜门的失传信物。时间定在八月十四,地点在镇江博物馆。八月十四,中秋前夜。八月十五,青霜门旧址之约。时间排得这么紧,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人——褚铁衣。
褚铁衣在临死前说过,有些真相一旦揭开,死的人会比二十年前更多。许又开选在中秋前夜办展览,中秋当天赴约,两场大戏连在一起,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要把二十年前的旧账在这一天全部清算。
“他要在中秋那天,把所有知情人一网打尽。”楼明之说。
“所以在那之前,他不会杀你们。”买卡特说,“他需要你们活着,因为你们手里的令牌,是打开密室必不可少的钥匙。中秋那天,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带着令牌去青霜门旧址。届时,那里会有一场好戏。”
谢依兰拿起茶几上的信,仔细端详着封口处的刀痕。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