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精心伪造的过往。
你所有的探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永远查不出破绽,永远触不到核心,永远在他编织的谎言里原地打转。
楼明之看着眼前灯火温润、儒雅慈悲的老者,心底终于彻底明晰。
这场跨越二十年的暗局,从来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夺宝谋利。
是一场漫长、隐忍、极致的心理博弈。
许又开用二十年时光,活成了光明本身。
让所有人相信,光明之下,无恶无诡。
让所有查案之人,深陷他的光明陷阱,自我怀疑,自我否定,最终彻底沉沦。
“多谢许老师成全。”
楼明之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坦然,顺势接下邀约,不露分毫戒备。
越是凶险的棋局,越要主动入局。
对方想让他入局监控,他便顺势踏入虎穴。
暗处窥伺永远只能被动挨打,唯有直面光明伪相,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
许又开笑意更深,灯火映在他温润的眉眼间,温柔得近乎圣洁。
“举手之劳。”
“江湖文脉凋零已久,青霜门亦是一段可惜的过往。若能借二位之手,厘清陈年旧事,也算为没落江湖,留一丝余痕。”
话说得大义凛然,格局坦荡,心怀文脉苍生。
可只有在场四人知晓。
这坦荡格局之下,是百余条惨死冤魂。
这文脉慈悲之下,是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温柔光明之下,是二十年不灭的黑暗修罗。
许又开提着暖黄灯火,缓缓转身。
“天色太晚,旧档阴冷伤身。二位先歇息改日,明日上午,我在私人文史馆等候二位。”
说完,他步履从容,缓缓走出档案室。
暖黄灯火渐行渐远,温柔的光影缓缓褪去。
楼道昏暗重新吞噬所有光明,只留无尽阴冷与死寂,重新包裹整座空旷楼宇。
脚步声缓缓远去,彻底消失在街巷深处。
人走了。
可那股极致伪善、极致压抑、极致宿命的寒意,依旧死死笼罩在档案室里,挥之不去。
良久,谢依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一点都不怕。”
“不怕我们查到卷宗,不怕我们发现疑点,不怕我们手握证据。”
楼明之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出口,眸光深邃沉沉,一字一句冷声道:
“他不是不怕。”
“他是笃定,我们翻不了他的局。”
二十年深耕,半生盛名铠甲,明暗脉络尽握手中。
他站在光明之巅,手握规则与舆论,手握人脉与权柄。
而他们,只有一张残破旧帖,一堆残缺卷宗,一身无名执念。
差距,云泥之别。
“明日文史馆。”
楼明之垂眸,指尖摩挲着贴身收纳的残帖,眼底燃起愈发坚定的冷光。
“他邀我们入局,我们便去。”
“明灯伪相,终究是假。”
“暗处归人,终能破局。”
暮色沉沉,暗局深深。
二十年的光明骗局,即将在明日的文史旧藏之中,迎来第一次正面撕裂。
而蛰伏暗处二十年的复仇者买卡特,也必定会在这场明暗对弈之中,悄然现身,搅动风云。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