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麻子,你认识周德胜吗?”
“认识。”
“他为什么会有你的脸皮?”
周麻子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他是我师父。我跟他学过做面具。”
“你学做面具,为什么要用人皮?”
周麻子的声音更低了:“师父说,人皮做的面具最真。用纸做的,用布做的,用石膏做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用人皮做的,看不出来。”
“那些黑人的脸皮,是从哪里来的?”
“从码头上。码头上有很多南洋来的水手,死了就被扔进河里。师父让人把尸体捞上来,剥了脸皮,做成面具。”
“谁帮他捞尸体?”
“我。”
“还有谁?”
周麻子又沉默了。
“还有谁?说!”
“还有……还有阿旺。”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阿旺?
那个在码头上搬货的昆仑奴?
他不是说他不认识周德胜吗?
他不是说他没有去过画皮坊吗?
他撒谎了。
“阿旺帮周德胜做什么?”
“他帮师父捞尸体。他是码头上的,知道哪些船死了人,哪些尸体没人要。他帮师父把尸体捞上来,剥了脸皮,剩下的扔回河里。师父给他钱,一具尸体五两银子。”
“阿旺现在在哪里?”
“在码头上。他今天早上还在。”
刘文昭立刻派人去码头。
差役们去了半个时辰,回来了。
阿旺不在码头上,他的船也不在了。
掌柜说他今天早上退了房,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又跑了。
观天阁的人,每次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抓不到,留不住。
刘文昭气得拍桌子:“又跑了!每次都是这样!我们就这么无能吗?”
上官沉舟没有说话。
她站在堂下,看着周麻子。
周麻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周麻子,你知道是谁杀了周德胜吗?”
周麻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昨天晚上不在铺子里。”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