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全是道藏和医书,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一盏油灯。
她翻了翻书桌上的东西。
在砚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有两指宽,上面写着一行字:“周道士,你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明天祭祀大典,你自己看着办。”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笔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
她把纸条收好,继续翻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信件和账本,信件都是普通的往来信函,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账本记录的是铜雀台的收入和支出,每年祭祀大典的花费,官府拨的银子,百姓捐的香火钱,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三月十五,祭祀大典,铜鼎维修,银五十两。”
铜鼎维修。
铜鼎坏了,修过一次。
谁修的?
什么时候修的?
她拿着账本去找朱管事。
“朱管事,铜鼎什么时候修过?”
朱管事想了想,说:“一个月前。周道士说鼎脚裂了,让我找人修。我找了城西的王铁匠,他看了看,说鼎脚没问题,不用修。周道士不信,又找了城南的李铜匠,李铜匠也说不用修。后来周道士自己找人修的,没让我管。”
“他找的谁?”
“不知道。他没说。”
“那个王铁匠和李铜匠还在吗?”
“在。王铁匠在城西的巷子里,李铜匠在城南的河边。”
上官沉舟先去了城西,找王铁匠。
王铁匠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胳膊比上官沉舟的腰还粗。
他正在铺子里打铁,叮叮当当的声音震耳欲聋。
听到上官沉舟问铜鼎的事,他放下锤子,擦了擦汗。
“那个鼎不用修。鼎脚好好的,一点裂缝都没有。我跟周道士说了,他不信,非说有裂缝。我拿尺子量给他看,没有裂缝。他看了半天,说‘也许是我看错了’,就走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当时有什么异常?”
王铁匠想了想,说:“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的脸色也不好,发白,嘴唇发紫。”
“他怕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怕死。”
上官沉舟又去了城南,找李铜匠。
李铜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驼背,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的铺子在河边,很小,堆满了各种铜器。
他正在补一口锅,听到上官沉舟问铜鼎的事,放下手里的活,摇了摇头。
“那个鼎不用修。我看了,好好的。周道士非说有裂缝,我拿放大镜给他看,没有。他看了半天,说‘也许是我看错了’,就走了。”
“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别的?”
李铜匠想了想,说:“他说了一句话——‘有人要杀我。’我问他是谁,他没说。走了。”
上官沉舟站在李铜匠的铺子门口,看着河面上的船来船往。
周道士知道自己要死。
他提前一个月就知道了。
他去找王铁匠和李铜匠修鼎,不是为了修鼎,是为了留一个线索。
他要让人知道,鼎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她回到铜雀台,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凶手在鼎的底部钻了一个孔,在鼎里放了尸体,在祭文上加了一行字。
凶手熟悉铜雀台的环境,熟悉祭祀大典的流程,熟悉周道士的生活习惯。
凶手不是外人,是铜雀台内部的人。
但周道士的三个徒弟都不是练武的人,都搬不动几百斤的铜鼎,都在晚上锁了门,没有出去过。
那凶手到底是谁?
她站在铜雀台的最高层,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后山。
松涛阵阵,风声如泣。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凶手是朱管事。
朱管事是铜雀台的老人,在这里干了三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有力气,搬得动铜鼎。
他有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门。
他有时间,昨天晚上没有人看到他在哪里。
他有动机——账本上写着,铜雀台每年有大量银子进出,朱管事是经手人。
那些银子去了哪里?
进了谁的口袋?
周道士发现了,要告发他,他就先下手为强。
上官沉舟下楼去找朱管事。
朱管事不在大殿里,不在院子里,不在门口。
她问周正,周正说朱管事刚才还在,说去后山看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