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善堂冤案遭遮掩
一口,很香,有一股豆香味,但喝到嘴里是苦的。

    那种苦不是药的苦,是茶的苦,是那种回甘的苦,苦过之后会有一丝甜。

    但她的舌头尝不到甜,只有苦。

    李香寒从后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窄,只有两指宽,折了两折,边角很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之后裁的。

    “小姐,门口有人塞了这张纸条。”

    上官沉舟接过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笔画都连在了一起,有些字都认不太清楚。

    但上官沉舟看了两遍,看懂了。

    “上官沉舟,你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你会死。”

    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没有日期。

    只有这行字。

    “小姐,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

    “你还要查吗?”

    “查。”

    李香寒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回了后院,继续煎药。

    药罐子又“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苦味更浓了。

    上官沉舟坐在桌前,手里端着那杯茶,一口一口地喝。

    茶很烫,她的嘴唇被烫了一下,红了一块,她没有在意。

    她想起萧千帆说的话——“这个案子,只能到这里了。”

    她不怪他,她知道他有他的难处。

    但一千零八十个婴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医馆。

    外面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跟邻居闲聊。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地下室里,曾经堆满了婴儿的碎骨。

    那些碎骨已经被收走了,被埋在了城外的乱葬岗,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人记得。

    但上官沉舟记得。

    她会一直记得。

    上官沉舟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巷口的那棵老槐树。

    槐树已经发芽了,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个新的生命。

    春天来了,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冬天。

    她转身回了医馆。

    扬州城北有一座高台,名叫铜雀台。

    此台非曹魏之铜雀台,乃前朝一位盐商所建,取“铜雀春深”之意,台高三丈,台基用青石砌成,台上建有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是扬州城最气派的建筑。

    盐商早已败落,铜雀台几经转手,如今归了扬州府,用作祭祀大典的场所。

    每年三月三,扬州府都要在铜雀台上举行祭祀大典,祭天祭地祭祖宗,祈求一年风调雨顺。

    今年的祭祀大典定在三月十五,比往年晚了十二天,据说是知府周明远请高人算过,说今年的吉日不在初三,在十五。

    祭祀大典那天,上官沉舟也在扬州。

    她是来看一个病人的,病看完了,正准备回苏州,周明远派人来请,说大典上出了事,让她赶紧过去。

    上官沉舟赶到铜雀台时,祭祀大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台下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往外跑,有的瘫在地上起不来。

    台上的官员们脸色铁青,手足无措,像一群被掐了头的苍蝇。

    周明远站在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条白布,白布上沾满了血迹,他的手在抖,白布也跟着抖。

    “上官姑娘,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上官沉舟没有问出了什么事,直接走上了铜雀台。

    台高三丈,台阶是青石铺的,一共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刻着祥云纹样。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级,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台上的楼阁大门敞开,里面的祭坛上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的香已经灭了,青烟还在袅袅地飘。

    祭坛的正中央,放着一只青铜鼎。

    鼎不大,只有三尺高,三足两耳,鼎身上刻着饕餮纹。

    鼎的盖子被掀开了,扔在地上,盖子的边缘有血迹。

    鼎里面,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被熔化了大半,只剩下半截躯干和一条手臂。

    皮肤被高温烧得焦黑,肌肉萎缩,骨头外露。

    鼎底还有半锅铜水,已经凝固了,跟尸体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铜哪是肉。

    “这是谁?”上官沉舟问。

    周明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而颤抖:“是周道士。”

    “周道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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