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善堂伪善终落网
她是怎么死的?”

    周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佛珠从手心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撞在桌腿上,停住了。

    “你手里是什么?”

    上官沉舟把手帕和信放在桌上。

    “这是在你房间的箱子里找到的。”

    周老夫人的脸白了,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不是昨天那种哭,是无声的哭,眼泪不停地流,但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说了。”

    上官沉舟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王婆不是你杀的,但你是她的继任者。她死了之后,你接替了她,继续替观天阁做事。”

    周老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她的灰布衣裳上,一滴一滴的,像下雨一样。

    “我……我没有杀那些婴儿。我只是把他们送到地下室。”

    “送到地下室之后呢?谁杀了他们?”

    “我不知道。我没有进去过。每次都是我把婴儿送到地下室门口,然后有人来取。”

    “谁?”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的,走路左脚比右脚重一点点。他走路的时候地上会有一个浅浅的坑,左脚踩下去的地方比右脚深。我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地下室门口的土路很软,脚印很明显。”

    上官沉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又是那个人。

    刘德茂的同伙,或者,是另一个刘德茂。

    走路左脚比右脚重一点点,跟胡家宅子里那个送饭的人一模一样。

    观天阁里有很多这样的人,用的是同一套手法,同一种走路方式,同一个说话的语气。

    他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名字,没有面孔,只有代号。

    “你替他做了多久?”

    “三年。每个月三十个婴儿。三年,一千零八十个。”

    周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叫一样,几乎听不见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抱过无数个婴儿,喂过无数个婴儿,哄过无数个婴儿睡觉。

    也送过无数个婴儿去死。

    每双手都做过很多事情,但有些手做的事情,是不能被原谅的。

    上官沉舟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没有说话。

    刘文昭的人来了,把周老夫人带走了。

    她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跟着差役走出了育婴堂。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很久没见过光。

    她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个灰黑色的鬼影。

    上官沉舟站在育婴堂的门口,看着那块“普济堂”的匾额。

    二十年的善名,一千多条人命。

    这座育婴堂,不是善堂,是屠场。

    上官沉舟回到医馆,天已经快黑了。

    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光,照在后院的墙上,把墙上的爬山虎染成了暗红色。

    李香寒在后院煎药,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暮色中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慢慢散开。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夹杂着桂皮和当归的味道。

    上官沉舟坐在桂花树下,把周老夫人的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供词写得很详细,刘文昭亲自录的,周老夫人每句话都按了手印。

    三年前,王婆死了之后,观天阁的人找到了周老夫人,让她接替王婆的位置。

    每个月送三十个婴儿到地下室,报酬是每月一百两银子。

    她做了三年,每个月都按时送到,从没间断过。

    地下室里发生的事,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过。

    但她知道那些婴儿不会活着出来。

    因为她每次把婴儿送到地下室门口,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门口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血迹是暗红色的,从门缝里流出来,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淌,流到最下面一级就干了,变成一层薄薄的黑壳。

    她没有问过,也不敢问。

    她把婴儿放在门口,转身就走,不敢回头看。

    她怕看到什么东西从门缝里爬出来,怕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她。

    但每次她都告诉自己,她只是送,她没有杀。

    她把供词放下,站起来,走到后院的墙边,看着墙上的那幅《梅下美人》。

    画是孙五帮她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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