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娘给了吗?”
“没有。她说她没钱。但我知道她有钱,她刚买了一座大宅子,花了两千两。”
“所以你恨她?”
“恨。但我不敢杀她。她是长辈,又是我的东家,杀她要坐牢的。”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跟我娘一起住的。”
上官沉舟让她先下去,继续叫下一个。
第三个绣娘叫秋菊,三十出头,瘦高个,话不多。
她是绣坊的老员工,做了八年。
“秋菊,你恨周秀娘吗?”
秋菊抬起头,眼神冷冷的:“恨。”
“为什么?”
“因为她抢了我的绣样。”
“绣样?”
“对。我设计了一种新的绣法,叫‘双面异色绣’,正反两面可以绣不同的颜色。我把绣样拿给老板娘看,她夸我聪明,说她帮我推广。但她转头就把绣样卖给了一个扬州的商人,赚了五百两。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所以你恨她。”
“恨。”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绣坊。”
上官沉舟愣住了:“在绣坊?”
“对。我每天晚上都在绣坊加班到很晚。昨天晚上我亥时才走的。”
“亥时?那不是案发时间吗?”
“对。我走的时候,老板娘还活着。她跟我说了声明天见,我就走了。”
“你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秋菊想了想:“没有。但我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绣坊的后门闪了进去。”
“什么样的人?”
“天黑,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是个女人,个子不高,瘦瘦的。”
“女人?”
“对。穿一身深色的衣服,头上包着布巾,像个绣娘。”
上官沉舟让她先下去,继续叫剩下的绣娘。
后面的绣娘里,有人恨周秀娘克扣工钱,有人恨周秀娘抢了她们的客户,有人恨周秀娘冤枉她们偷东西。
但只有两个人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一个跟母亲住在一起,一个有丈夫作证。
其他人都没有证人。
上官沉舟把所有人的口供整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问题。
十二个绣娘,每个人都跟周秀娘有仇。
没有一个例外。
上官沉舟把十二个绣娘的绣帕全部取下来,平铺在桌上,一张一张地对比。
十二块绣帕,十二种花样,十二种针法。
春梅的牡丹用的是平针绣,夏荷的鸳鸯用的是套针绣,秋菊的凤凰用的是滚针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就像笔迹一样,很难模仿。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绣帕上,上面绣的是一幅《百鸟朝凤》。
凤凰的眼睛是用黑丝线绣的,但黑丝线的颜色不对。
其他绣帕上的黑丝线都是纯黑的,但这一块绣帕上的黑丝线是深褐色的,里面混着红色的丝线。
她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不是红色的丝线,是血丝。
血丝很细,被黑丝线裹在中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孙五,你来看看这个。”
孙五接过放大镜,看了看那块绣帕,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人血。跟绣‘冤’字的那种血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块绣帕的绣线里也混了血。”
“对。但量很少,不像‘冤’字那样是用血当丝线绣的,而是绣的时候手指上的血沾到丝线上了。”
“谁绣的这块绣帕?”
上官沉舟翻看绣帕背面的标签,上面写着:“秋菊。”
秋菊。
那个说自己每天晚上都加班到很晚的秋菊。
那个说看到一个人影从后门闪进去的秋菊。
那个被周秀娘抢了绣样的秋菊。
上官沉舟将那块绣帕收好,去找秋菊。
秋菊正在自己的工位上收拾东西,看到上官沉舟,她的眼神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上官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秋菊,你昨天晚上几点离开绣坊的?”
“亥时。”
“你走的时候,老板娘还活着?”
“活着。她还跟我说了声明天见。”
“你确定?”
“确定。”
“那你看看这个。”
上官沉舟拿出那块绣帕,展开,放在秋菊面前。
秋菊的脸色变了。
“这是你绣的《百鸟朝凤》,对吗?”
秋菊点了点头。
“绣这块绣帕的时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