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急促风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月白身影自山道上掠来。
身姿轻盈,快若惊鸿。
不过几息,便已到了贾瑞身前。
正是上官婉儿。
她脸颊微红,气息略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素来恬静清雅的眉眼间,此刻竟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见到贾瑞,她先是怔怔看了一眼,似要确认不是幻影。
随后方才努力稳住声音。
“贾公子。”
“你怎么来了?”
贾瑞看着她,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上官姑娘,我来得唐突。”
“只是却有一要事,想请教贵阁。”
上官婉儿听到他并非专为自己而来,眼中喜色微微一黯。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轻轻一笑。
不管如何,他来了。
自中州一别,她原以为二人从此相忘江湖。
自己也不过偶尔从江湖传闻中听见他的名字。
如今他真真切切站在眼前,便已足够。
上官婉儿也顾不得周围许多同门还在看着,竟伸手拉住贾瑞的手腕。
“走。”
“先进去再说。”
“有什么事,你慢慢告诉我。”
满山门弟子顿时惊住。
无数目光落在两人相握之处。
上官婉儿竟当众拉住了贾瑞的手?
而且就这般,旁若无人地要将他带入山门?
只是上官婉儿似全然未觉异常。
只拉着贾瑞,径直穿过山门。
一时间,山门众弟子面面相觑。
都不约而同看向顾云章。
顾云章原本温文的脸色也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望着上官婉儿和贾瑞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指节缓缓攥紧。
……
兰台阁内。
贾瑞跟着上官婉儿走在青石山道上。
只觉一路所见,景致极雅。
不远处出现一方碧池。
池水清冽见底,池旁立着一块古碑,上书“洗笔池”三字。
上官婉儿指着那池水。
轻声道:“此处相传是前晋书法大家王羲之游历莫干时洗笔之地。”
“是真是假,早已不可考。”
“只是我兰台阁历代弟子入门后,第一次临帖,都会先到这里洗笔。”
她又带贾瑞走过一片碑廊。
碑上刻满前人书帖,有楷、有隶、有行、有草。
贾瑞微微点头。
暗道这兰台阁虽是江湖门派,却更像一处文林书院。
一路上,不断有兰台阁弟子侧目向两人看来。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神情震惊,有的则满脸忧虑。
山门前的事,显然已传遍了阁内。
上官婉儿也察觉到这些目光,脸颊不由微热,却仍没有松开手。
贾瑞跟在她身侧,静静听她介绍各处景致,并未急着问案子。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处临水凉亭。
亭名“兰亭”。
亭下溪水潺潺,远处竹海如涛。
上官婉儿这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松开贾瑞的手,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红晕。
“对不起。”
“我只顾着带你乱逛,都忘了问你正事。”
她轻轻咬了咬唇。
“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贾瑞也不绕弯子。
“浙江抗倭兵饷被劫一案,想必你应当听说了。”
“那八十万两兵饷,便是在莫干山脚下被劫。”
“兰台阁山门就在此处,我想知道,那一日贵阁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上官婉儿闻言,神情也正经起来。
她沉吟片刻道:“此事我有些印象。”
“那日山脚下确实有弟子发现异响,回来禀报父亲。”
“随后父亲命洪长老亲自下山查看。”
“洪长老是门中轻功最好的长老,来去如风,踪迹难寻。”
“只是他回来后,只与父亲私下说了几句话,便没有再声张。”
“后来阁中也无人知道,那日山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贾瑞眸光微动。
“洪长老如今可在阁中?”
上官婉儿点头。
“应当在。”
贾瑞道:
“能否带我去见他?”
上官婉儿没有迟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