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目无王法!”
“因一纸弹章,便报复至此,若再纵容,朝廷法度何存!”
……
一时群情汹汹,都要再上弹章,与西厂拼个高下。
邹应龙立在众人中央,面色却比旁人更多了几分沉凝。
张离被拿,皇庄被封。
这些事表面看似西厂恼羞成怒,借张家向都察院示威。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若贾瑞那厮不是为了泄愤,而是果真顺着张家,往皇庄深处查下去……
念及青州那条走私暗线,邹应龙眼底极快掠过一抹阴色。
可也只是一瞬,他便已定住了心神。
此刻退不得。
越到这个时候,越要把声势掀大。
掀到皇帝也不得不顾,掀到满城士林都站到自己这一边来。
想到这里,他蓦的伸手。
将跪在地上的张华扶了起来。
沉声道:“你且起来。”
“那西厂如此倒行逆施,目无朝纲,本官岂能坐视不理!”
他说到这里,目光环顾大堂。
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
“本官今日便往皇城门前告御状!”
“皇上若再不惩处贾瑞此獠,本官便宁可血溅宫门,也要替这朝廷法度、替天下人心,讨一个朗朗乾坤的交代!”
此言一出,都察院大堂顿时大哗。
满堂御史尽皆动容。
谁也未曾想到,邹总宪竟将话说到了这一步,竟是要以死谏君。
一时间,众御使群情激愤,纷纷抢步上前。
“总宪大人不可独往!”
“我等愿随总宪大人同去!”
“若朝廷当真姑息奸佞,我等愿与总宪大人一同死谏!”
……
满堂衣袍翻动,呼声震屋,竟有一股悲壮慷慨之气。
邹应龙闻言,眉头一皱。
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沉痛与不忍。
抬手止住众人:“诸位不必如此。”
“我邹应龙自寒窗苦读之日起,便立志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大夏天下谋一个清明公正。”
“今日死谏,乃是本官一人之事,求仁得仁,死而无憾。”
“诸位不必随我一同赴死,还请留有用之身,继续匡扶朝纲。”
说罢,他再不多言,转身便往外走。
那些御使哪里肯听。
一见邹应龙如此大义凛然,更觉得热血沸腾。
竟是一窝蜂般拥簇着他往外去了。
……
都察院外,西直大街。
此时街上本就人来人往。
忽见都察院大门洞开,一众御史官员簇拥着邹应龙大步而出。
且人人面色激愤,嘴里传着“总宪死谏”“皇城告状”的字样。
顿时便把整条街都轰动了。
“什么?邹大人要死谏?”
“是那左都御史邹大人?”
“听说是为了那西厂贾瑞!”
……
一时间,街边卖浆的、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来看。
又有许多书生闻风而来,衣衫飘飘,神色激昂。
“邹公高义!”
“我辈读书人,自当随邹公而行!”
“岂可坐视忠臣受辱、奸佞横行!”
……
于是,御史在前,书生在后,百姓又尾随其后。
人越聚越多,声越喊越高。
不过片刻工夫,整条西直大街竟似滚起了一条人浪,直朝皇城方向奔涌而去。
邹应龙走在最前头,绯袍猎猎,面沉如水。
身后则是都察御史、太学士子、清客百姓。
层层簇拥,呼声震天。
一时间,满神京城都像被这阵势惊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