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马压街,刀枪如林。
总舵大门紧闭。
墙头上盐帮帮众与西厂玄武司番子持械而立,神色紧绷。
门外则是龙禁尉南镇抚司扬州千户所的人马和江南大营兵马,将整个总舵堵得严严实实。
龙禁尉扬州千户所千户甄林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他原是甄家旁支出身,一向受甄家提携。
这回甄家和西厂相斗,他自然比谁都急着立功。
若能一鼓作气将盐帮和西厂玄武司都抄平。
不但能给甄家一个交代,往后在南镇抚司里的分量也要跟着涨三分。
他转头看向一旁江南大营的领兵参将李云。
压着火气道:“李参将,事到如今,还等什么?只要你江南大营兵马一齐压上去,盐帮总舵顷刻可破。到时候西厂那些人插翅也难飞!”
李云骑在马上,倒是一派和气模样。
闻言只捋了捋胡子。
笑道:“甄千户莫急。末将奉命而来,只是协同南镇抚司围控盐帮,至于对西厂玄武司动手,却还得等王公公那边的明令。军法在身,末将也不好擅专。”
甄林听了,心头恨得牙痒。
他哪里不知道,这李云分明是在拖。
说白了,不过是王祥那边还没从甄家身上咬够好处。
故意拿着架子,等他们继续低头送礼罢了。
想到这里,甄林冷哼一声:“李参将何必如此瞻前顾后?那西厂雨化田都已死在星落原。
西厂上下如今不过是一群没了主心骨的乌合之众。你还怕他们翻了天去不成?”
李云却只淡淡一笑。
“越是如此,越不必急在这一时。甄千户只管把门围住,待王公公号令一到,末将自然随你一并动手。”
甄林吃了个软钉子,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单凭他扬州千户所这一两千人马。
真要硬攻西厂玄武司和盐帮总舵,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正僵着,外头大道上忽然尘烟四起。
远远便见乌泱泱一大群人潮涌了过来。
衣衫褴褛,手持竹杖棍棒,竟尽是丐帮弟子。
甄林眉头一皱,心中奇怪。
扬州本就是丐帮重地,平日里码头街巷叫花子本就不少。
可今日这般成群结队、气势汹汹而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当即一提马缰,迎上前去。
厉声喝道:“龙禁尉办案重地!一群叫花子也敢来凑热闹?再不滚开,统统押进南镇抚司诏狱!”
谁知那些丐帮弟子非但不退,反倒越聚越多。
前前后后竟有数千人,将整条长街都堵了个结实。
再往前一步,便与龙禁尉和江南大营的人马短兵相接。
人潮一分,一个雄壮汉子大步而出。
正是新任丐帮帮主石峰。
他抬眼看着甄林。
冷笑道:“甄家伙同龙禁尉南镇抚司谋逆造反,我丐帮不过是奉朝廷号令,协助西厂讨贼罢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乱叫?”
此言一出,不止甄林,连旁边的李云都吃了一惊。
丐帮素来最懂趋利避害。
这回却敢明目张胆的卷进朝堂争斗里。
还口口声声说“奉朝廷号令”,这里头显见不简单。
甄林却已勃然大怒。
正待下令龙禁尉上下压上去砍翻这些叫花子。
忽然,外头又是一阵马蹄与兵甲震动之声,滚滚而来。
甄林一抬头,先看见的是旌旗。
江南大营水师的旗号。
他先是一喜。
连忙转头对李云道:“李参将!王公公把你们水师都调来了,看来是要立刻剿平盐帮和西厂了!”
李云却没他这般乐观,反倒皱了皱眉。
水师为何会在这时来?
按理说,王祥若要下令,早该先有快马信使。
他心里刚生出几分不安。
下一刻,便见前头兵马一分,一骑当先驰了出来。
马上那人一袭飞鱼服,腰悬长剑,眉眼冷厉,不是贾瑞是谁?
丐帮弟子如潮水般向两旁让开。
贾瑞策马长驱直入。
身后水师兵卒步骑相随,甲光森冷。
直到行至甄林与李云面前,他方才勒住缰绳。
李云心头一震,正欲开口试探一二。
贾瑞已伸手接过旁边士卒递上的一个血淋淋包袱,随手往地上一掼。
那包袱一散,人头便滚了出来。
正是王祥。
李云与一众江南大营兵卒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