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是一月后。
宝符阁,三楼静室。
李长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他周身并无绚烂灵光,反倒有一种奇异的晦暗与生机交替浮现。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静室内的光线似乎都在随之明灭。
丹田气海之中。
那枚米粒大小的枯荣道种悬浮于正中,正如定海神针般缓缓旋转。
青白二色光点如星砂流转,每一次轮转,便将涌入的天地灵气吞噬、碾碎、
重组,转化为枯荣法力。
这股法力,比起他练气期时的长春法力,不知凝练了多少倍。
李长岁睁开双眼,眸中青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深邃的平静。
“枯荣经,果真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修长白淅,皮肤下隐隐有流光莹润,那是肉身极其强大的表现。
这一个月来,他足不出户,全部精力都用来稳固刚刚突破的筑基境界,以及转修功法带来的种种变化。
由长春功彻底转换为枯荣经,踏入筑基期,不仅仅是法力性质的改变,更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而枯荣经筑基篇中,更记载有数种秘术,他也需要时间一一掌握。
李长岁心念一动,右手食指轻轻点出。
没有任何法诀手印,仅仅是意念引导。
指尖一点青白二色神光凝聚,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
枯元指。
这是枯荣经中一招基础的杀伐秘术。
提取法力之中的枯意,聚于一点,专破护体灵光与肉身生机。
一旦中招,同阶修士若无特殊手段压制,体内经脉脏腑便会迅速衰败,法力运转凝滞,甚至直接寿元受损。
“比起练气期单纯依靠符录周旋,如今我的手段终于更多了。”
李长岁收回手指,感受着体内那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安稳感。
以前他对敌,总是需要精妙计划,依仗神识之利与符录之威,小心取胜。
一旦符录耗尽,便是巨大的危机。
而现在,手段终于是多了些,至少面对同为筑基期的修士,配合他这强横的神识,哪怕不用灵符,他也有足够的自信,战而胜之。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许牧远,不动用玄阴斩灵符,十招之内,便能取其性命。”
李长岁心中默默评估着自己的战力。
筑基初期,配合二阶符师的手段,加之神识堪比筑基后期的巨大优势,以及强大的枯荣经————
同阶之中,他自信不输任何人。
而在这黑渊角,只要不招惹到如三合商会等几个大势力,其中的筑基圆满,半步金丹的老怪,自保应当无虞。
“终于————算是有了立足的根基。”李长岁自语,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半分。
但他旋即眉头微蹙,想到了这一个月来,外界发生的种种变故。
黑渊角,很不太平。
甚至可以说,比起以往的混乱,如今更添了几分诡谲的凶险。
就在他闭关突破后的第三日,也就是他还在静室内凝聚道种的关键时刻,黑渊角爆发了一场数百年来未有的大煞灾。
虽然他未曾亲眼目睹那日的惨状,但这一个月来,通过程染青的汇报和神识偶尔扫过街面的只言片语,也能拼凑出那日的恐怖。
黑色的煞气如潮水般从地底喷涌,瞬间淹没了大半个外层局域,虽然还未冲击到了内层的防护大阵。
但数千修士,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化为乌有的尸体,或是变成了疯癫的行尸走肉。
这次煞灾的爆发点,据说是在西北方向的废矿区。
但他隐隐觉得,这只是表象。
“地底吗————
李长岁目光投向脚下。
宝符阁地下就有着神秘掩藏。
关于煞灾的原因,坊间早有各种流言,早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今经历这等煞灾,又被旧事重提。
有人说是魔道大能陨落的怨气反噬,有人说是地底封印的古老邪物苏醒。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黑渊角底下若有某件未出世的重宝,这次煞灾便是因其将要出世,而引动了地脉。
而三合商会作为此处名义上最大的势力,自然也放出消息,说是矿脉挖掘过度,触动了地肺毒火。
李长岁对这些消息都持怀疑态度。
太巧了。
只是宝符阁在此地的势力太弱,能获取的消息,甚至不如一些消息灵通的地头蛇散修。
他微微叹息。
练气修士实在是太脆弱了,就象那日煞灾中死去的数千散修一样,可能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