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角本就弥漫有煞气,平时刮起微风,便可称为煞灾。
而能听到明显的呜呜声的狂风刮起,会怎么样?
两人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接着便是惨叫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成片的炸开,混杂着某种濒死时的气声。
两人霍然转头。
他们看见了。
后方那片开阔洼地,天色正在变黑。
不是日暮的黑,是雾的黑。
那黑色迅速涌来,如沸腾的墨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所过之处,甚至有着驾驭着遁光的筑基修士,都如烛火遇风,一触即灭。
那是煞气,巨量的煞气!
是孙七两人此生见过最浓烈的煞气。
两人脸色剧变。
“快跑一””
不知谁嘶喊出声。
但已来不及。
黑色煞潮奔涌的速度远超筑基修士的遁光。
灰黑雾气已扑面而来,哪怕诸多修士周身亮起灵符的护体光盾。
但也只是亮了半息,就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炸成漫天碎光。
纷纷连惨叫都未出口,直挺挺栽倒,面孔转瞬爬满乌黑纹路。
孙七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摸出怀中的清煞符,灵力疯狂注入。
靛青符光炸开,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实的隔膜。
然后那煞潮到了。
这张崭新的清煞符仅撑了三息。
三息后便崩解开来。
孙七只觉胸口一闷,意识如坠冰窟,眼前迅速暗下去。
而身旁的周虎则比他多撑了一息。
他的清煞符品相好些,是咬牙花了五十灵石买的精品。
但也仅仅如此,符光溃散的刹那,他看见孙七已倒在地上,脸色乌青,接着他也失去意识。
数分钟前。
方大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逐渐扩大的坑洞。
矿镐凿穿最后的半尺岩层,下方露出巴掌大的空隙。
紧接着,地面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煞气。
他脚底的岩层,像被惊醒的巨兽,猛地吐出一口浊息,灰黑色的煞气自裂隙喷涌而出0
如狂风海啸,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浊流喷涌而出。
方大通脸色瞬间煞白无比。
他在黑角渊也有数年,连听到未听过这种景象。
完了————方大通僵在原地。
下一瞬,煞气已冲至身前。
他满心绝望。
如此猛烈的煞气,以他的修为,定然第一时间连神智都会被冲散,最好的情况也是成为一个傻子。
然而愣了片刻,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来。
方大通猛的低头,看见体表那层灰蒙蒙的光晕剧烈震颤,像被投石的湖面般,涟漪层层荡开。
但却并没有破开。
煞气撞上光晕,被一一偏转开来。
如同狂风掠过疏林。
那股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当场毙命的狂暴煞气,竟顺着光晕表面的纹路,被推往两侧。
而他胸口处那张青灰符纸正发出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
这一百灵石赚大了————方大通拔腿狂奔。
一路奔过,处处都能看见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修士。
他们面孔乌黑,七窍渗出细线般的黑血,终于跑出了一大段距离,此时的修士则好了些。
但也四肢抽搐,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
忽地,他眼角馀光一动。
他看见了一人,其身上的衣袍,让他一眼认出了是刚离开的孙七。
此时,孙七侧躺在地,脸色尤如黑炭,一动不动。
方大通扫了眼胸口灵符,略微尤豫后,停在了孙七前。
“还有气————”他俯身,迅速将其架在肩头,接着一步不停。
一路向北,所见简直触目惊心。
横尸一遍。
“出大事了————”方大通咽了口唾沫,愣是又提了些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黑渊角内层的轮廓渐显。
灵光屏障在灰霾中若隐若现,像雾海中的灯塔。
那恐怖煞气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气,低头看自己。
体表那层灰蒙蒙的光晕,已淡得几乎看不清。
胸口符纸大半焦黑,只剩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木”字印记,还亮着微弱的光。
下一刻,就碎成了细灰,簌簌落下。
“这疏煞符,真没买错————”
同时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