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禄阁,三层,最里间的雅室。
一张宽大的黑纹铁木桌后,坐着天禄阁黑渊角分阁的阁主,赵元魁。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面皮白净,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头发乌黑,唯两鬓掺着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
他对面躬身站着一名中年修士,筑基初期修为,神色恭谨,正低声禀报道:“宝符阁那边,新任阁主来了。”
赵元魁闻言,缓缓抬眼:“哦?来了谁?”
“是个女修,名叫程染青,年纪看起来不大,以及一个筑基老修,随行的还有几个练气随从。”灰衣修士将打探到的信息简要说出,“今日午后到的,已经进了铺子。”
“程染青————”赵元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里没什么印象。
宝符阁内部派系倾轧,厉害人物要么在总阁,要么把持着几处重要分阁,黑渊角这地方,经历几次失利,早已接近放弃。
他笑了笑,语气显得颇为平淡:“来了个小女娃————看来宝符阁是彻底放弃这里了,随便丢个人过来,走个过场,等下次巡察使来,恐怕就直接关门撤号了。”
程染青在他这位坐镇黑渊角已超过半甲子、年过九十的筑基中期修士眼里,的确只能算是个“小女娃”。
“不用多管。”赵元魁挥了挥手,“稍微派几个人留意下就行,看看她有什么动作。
若只是收拾残局,准备撤走,便由她去。若是————不识趣,还想折腾出点水花————”
他话没说完,但中年修士已然领会其意。
天禄阁在此地经营多年,与本土的关系盘根错节,早已将黑渊角视作自家后院,对于来抢生意的宝符阁一向很是警剔。
已经不遗馀力打压了数十年,任宝符阁再换多少个阁主,在他看来也是无用功罢了。
“属下明白。”中年修士应道。
赵元魁点了点头,似乎对宝符阁之事失去了兴趣。
他神色微微一肃,转而问道:“那件事,打听的如何了?”
提起“那件事”,灰衣修士脸上的恭谨立刻被凝重取代。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压得更低:“回阁主,有些消息了。
赵元魁眼中精光一闪:“仔细说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
宝符阁静室内。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李长岁睁开眼。
门推开,林铃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青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见到李长岁,称呼道:“木公子。”
李长岁目前在阁内并没有什么职务,但林铃是知道李长岁持有青鸾令的,阁主为何不允许向外透露她不清楚,但她选择照做。
“东西拿到了?”李长岁看向她。
林铃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玉盒,双手递上:“按您的吩咐,在天禄阁买了三张清煞符”,下品、中品、上品各买了一张。”
李长岁接过玉盒打开。
里面整齐躺着五张符录。
三张符纸质地均匀,呈淡黄色,符纹以靛青色丹砂绘制,笔画流畅,灵光内蕴,隐隐透着一股清凉镇静之意,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颇为复杂的云纹印记,正是天禄阁的标识。
一阶中品,清煞符。
这三张灵符,若是符道大师来看,能看出些许不同,显然出自不同制符者之手,水平参差不齐。
“做得不错。”
李长岁取出一张天禄阁的“清煞符”,指尖拂过符面,感受着其中稳定的灵力结构。
“下去休息吧。程阁主那边若有安排,听她吩咐即可。”
“是。”林铃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静室重归安静。
李长岁将五张符录在矮几上一字排开。
他的手指依次点过符面,强横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渗透进去,剖析着每一道符纹的走向节点,以及结构的稳定与薄弱之处。
他自前的身体状况,修炼功法意义不大,毕竟需依赖丹药突破,且强行修炼反而可能扰动那脆弱的平衡。
眼下正好有富馀时间研究下这清煞符。
李长岁目光落在天禄阁出品的“清煞符”上。
“一阶中品————效果单一,抵御中和侵入体表的阴煞之气————”李长岁低声自语,脑海中闪过掌柜的描述,以及自己神识探查的结果。
这符的结构相当巧妙,但也因此显得匠气十足。
它象一层致密的灵力网膜,激发后贴在修士体表,当环境中无孔不入的阴煞之气接触时,符力会将其中的煞性部分剥离隔开,保留下来的则是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
原理类似于一种滤水设备————
李长岁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