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青回到顶楼雅室时,李长岁立在窗边,目光通过阵法加持过的单向琉璃,落向坊市外。
那巨鸟与薛家修士离去,坊市街面上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惶然不安的气氛,散修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惊疑。
“主人。”程染青轻声唤道,将方才光幕隔绝内外的对话,以及薛家修士最后的通谍,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李长岁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禽鸟感应到了我的神识————李长岁转身看向程染青:“你方才应对得不错。”
程染青微微垂首:“妾身不敢隐瞒,只是顺着那薛家修士的话头,将主人抬了出来————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无需久瞒。”李长岁重新坐下,“黑石坊市,我们本就要走了。
“你现在就连络宝符阁总阁,禀报两件事。第一,薛家强行接管坊市,宝符阁被勒令三日内撤出。第二,你自愿请命,前往黑渊角接掌分阁。”
程染青神色一正,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这玉符与宝符阁总阁的特定接收阵法相连,距离虽远,亦可传递清淅讯息,只是耗资不菲,轻易不会动用。
她将事情经过与请缨之言录入玉符,指尖法力一催,玉符化作一道流光,消散。
做完这些,她看向李长岁:“总阁回复,最快也需明日。这三日————”
“这三目,你便依言着手撤出事宜,该收拾的收拾,该变卖的变卖,不必拖延,也不必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
“是。”程染青道。
翌日傍晚,传讯玉符的接收阵法亮起微光。
程染青将一枚新的玉符置于阵中,片刻后,取回阅读。
玉符中传来的讯息比她预想的更简洁。
总阁首先确认已收到黑石坊市变故的消息,对薛家举动表示知晓,却无任何应对指示或撑腰之言,显然不欲与薛家正面对抗。
对于程染青主动请缨前往黑渊角,回讯中诺,若她真能稳住黑渊角分阁局面,之前承诺的奖赏必定兑现,并可将黑石坊市分部的资源做为激活资源。
但同时也提醒,黑渊角形势复杂,前任阁主死因蹊跷,让她务必谨慎,以保全自身为上。
最后,讯息告知,总阁将派遣一名资历较老的管事,携部分必需物资,于三日后抵达
黑石坊市,协助她完成撤离,并一同前往黑渊角。
“保全自身为上————”程染青捏着玉符,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透着撇清和无力。王长老一系如今的日子,恐怕是真的不好过。
她将玉符内容原样转述给李长岁。
三日后吗————李长岁听罢,点头:“按计划走。”
三日时间转瞬即至。
宝符阁内,能带走的符录、材料、帐册、以及一些有价值的摆设,早已打包完毕,装入数个特制的储物箱中。
大部分雇佣的侍女、护卫,程染青已发放了额外的灵石作为遣散费,各自散去。
只剩下那名接待过李长岁,名叫林铃的女侍,决定一同前往黑渊角。
阁内显得空荡冷清。
将近午时,一艘长约五丈,形制古朴的灰褐色飞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宝符阁后方的专用小坪上。
——
飞舟侧舷绘着宝符阁的云纹标识,灵光内敛,速度看来不快,但胜在平稳持久,适合长途载货载人。
从梭上下来三人人。
当先一位是背脊微驼,头发花白的老者,身着褐色长衫,袖口用银线绣着宝符阁标识,筑基初期修为。
正是总阁派来的新管事,名叫王通。
王通身后跟着个两个年轻的练气中期弟子,手脚麻利,负责搬运清点。
程染青已候在院中。
王管事脸上挤出一丝的笑容:“程阁主。总阁已知晓黑石坊市变故,阁主临危受命自愿前往黑渊角,这份担当,老朽佩服。”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没什么波澜,甚至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恼。
黑渊角那鬼地方,每年折进去的人手还少吗?
这程染青年纪轻轻筑基,本以为是个有前途的,没想到也被派系争斗波及,发配去那种绝地。
什么自愿请缨,多半是走投无路下的挣扎罢了。自己更是晦气,被分配到那危险之地。
“王管事过奖了。”程染青侧身引了引,“货阁内一应物品已整理妥当,随时可以装船。”
王通点点头,转身招呼飞舟上下来两名练气中期的年轻伙计,开始默不作声地搬运储物箱。
他本人则袖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冷清的宝符阁,又掠过静静立在程染青侧后方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