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符阁内。
木门被推开,柜台边正在挑选符纸的两名散修下意识转头。
一个全身罩在黑袍里的身影踏入店内。
两名穿着鹅黄裙衫的女侍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货册,脸上挂起标准的浅笑,迈步朝门口走来。
宝符阁的规矩,生面孔进门需先问明来意,若是闲逛或打听行情的,便由她们引着看看,若是找人或谈生意,则需通报管事。
“我要见你们阁主。”黑袍下传来年轻的声音。
见阁主?女侍一愣,刚要拒绝。
就见那黑袍男子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掌摊开,一枚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青玉质地,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流淌着淡青色的云纹光晕。
那名上前的女侍嘴巴微张,有些茫然。
站在柜台内侧,一直观察着这里的一名年轻女子猛的怔住。
她二十出头,鹅黄裙衫的款式与女侍略不同,领口袖口镶着银线,修为在练气中期。
片刻,她反应过来,快步绕过柜台迎到黑袍人身前,腰身微微下俯,声音低而清淅:“前辈请到内室稍候,晚辈即刻通禀阁主。”
动作迅速,将还有些发愣的女侍挡在了身后。
黑袍男子正是刚离开白虹宗的李长岁,他微微颔首,跟着她朝店铺内侧的帘门走去。
脚步虚浮,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女子打起帘子,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一间布置在二楼的简洁小室,桌椅茶具齐全,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山水画。
“你是新来的管事?”李长岁问道。
“是,晚辈半年前才来。”女子垂首应答,手里已捏住一枚淡黄色的传音符,指尖微光一闪,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门帘缝隙朝楼上飞去。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保持着躬敬的姿态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念头急转。
那令牌她认得,是宝符阁的“青鸾令”,持有此令的,都是大人物。
林铃候在门外,心中念头急转。
没容她细想,走廊之上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几乎是小跑着下楼,淡紫长裙,发髻微乱,正是阁主程染青。
林铃在宝符阁干了半年,还是头一次见这位一贯从容的阁主脸上露出这般神色。
不是怒,不是急,倒象是……紧张?
“阁主。”林铃躬身。
“小铃,你出去吧,守在外头,任何人不得打扰。”程染青进了屋,语速极快,反手就将门关上。
林铃站在外头,眨了眨眼,心里像猫抓似的好奇。
静室内。
程染青刚一进门,这么近的距离,清淅的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载来的心魂契。
“给我安排间静室,我需要休息。”李长岁摘下兜帽,靠在椅背上,面色苍白无血色,额角满是细密的冷汗。
程染青见到李长岁接下兜帽后的脸,声音惊惶:“主人!你这是……”
她的惊慌发自内心,毕竟性命都可是与李长岁绑在一起。
“无妨,遇到些事……”李长岁打断程染青的话,声音有些沙哑。
“是……顶楼那间一直空着,阵法是妾身亲自布置的,绝对安全。”程染青连忙应下,目光却忍不住在李长岁身上打量。
她知道李长岁口中的事,定不一般,上次遇到那恐怖的魔器都不见他这般样子。
李长岁站起身,缓了口气,又想起一事,“之前让你打听的那几样材料,可有消息?”
程染青定了定神,回道:“妾身已通过总阁的渠道打听过。‘阴泉玉’和‘地脉血髓晶’有了确切下落,在总阁内都有现货。只是……”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难色:
“价格很高。阴泉玉作价至少四千灵石,地脉血髓晶也要三千往上。主人上次留在妾身这里的几件法器,妾身已陆续出手,拢共得了一千七百灵石,但是……”
她接着连忙又补充道:“妾身绝非推脱,只是数额太大。哪怕用妾身自己的俸禄,也暂时不够,还得凑些时日。”
李长岁微微点头,钱不够正常。
上次留下的是何义、赵鹤年几人储物袋里挑出来的残破法器,本就不指望卖多少。
李长岁手一翻,一个储物袋拿出,道:“拿去吧。”
程染青接过,神识往里一探,整个人怔住了。
袋子里,灵石堆成小山,粗粗一扫,总数有着一万!
“够了吗?”李长岁问。
“够了,足够了!”程染青偷偷抬眼看向李长岁苍白的面容。
他这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