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黝黑洞口处。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洞口边缘。
太上长老白千观扫视着洞口边缘残留的禁制碎片和焦痕,脸色凝重。
“就是这里。”他沉声道。
那股令他心悸的恐怖气息源头,以及后来突然的消散,都指向这山腹深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清芙,“走,进去。跟紧我,莫要妄动。”
白清芙点点头,冰玉长剑已悄然出鞘半寸,清冷的容颜上满是戒备。
白千观当先一步,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波光罩,将两人护住,身形一晃,便没入洞口,沿着那简陋的土梯向下。
土梯幽深,两侧石壁上嵌着的夜石发出惨淡冷光。
没走几步,白千观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那些潦草癫狂的字迹和粗糙的壁画上,尤其是那端坐的、双手掌心上下相对的人形轮廓。
“……虚妄为舟,渡彼真寂……双仪轮转,圣主无私……”白千观轻声念出几句,脸色愈发惊疑不定。
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他示意白清芙多加小心,两人继续向下。
绕过一个拐角。
眼前壑然开朗,但景象却让见惯风浪的白千观也瞳孔微缩,让白清芙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一片狼借。
地面遍布深坑与裂纹,青石板尽碎,翻起的黄土与碎石混杂。
无数断裂枯萎的巨大木刺与藤蔓残骸横七竖八,如同经历了一场疯狂的荆棘风暴。
墙壁上布满焦痕与腐蚀的痕迹。
一具尸体格外刺眼。
身体被贯穿,死状凄惨,正是许牧远。
石室中央,则是一座散落的乱石堆。
“姐姐?!”白清芙出声。
那里,一道月白色的倩影正背对着他们,缓缓站起身,似乎有些吃力。
听到呼唤,她转过身来,容颜苍白,衣裙沾尘,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茫与怅然,正是白清辞。
看到白清芙,白清辞眼中才亮起一丝真切的光彩,轻轻点了点头:“清芙。”
白千观身形一闪,已来到白清辞身前,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无严重外伤后,才沉声问道:
“清辞,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许牧远为何身死?刚才……那股恐怖气息,与此地有何关联?”
他的问题连珠炮般抛出,语气凝重无比。
白清辞似乎还未完全从某种情绪中抽离,闻言怔了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石室入口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幽暗的信道。
她定了定神,垂下眼帘,声音有些低哑,将早已想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我被许长老……许牧远暗中制住,带到了此处。他要在此地举行某种邪恶仪式,召唤某种东西降临。”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与困惑交织的神情:“我被禁制所困,意识模糊。然后,便是极其可怕的气息出现,我感觉神魂都要被碾碎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白千观,眼神清澈中带着茫然:“待我醒来,便是这般景象。仪式似乎……失败了?那股恐怖气息也消失无踪。具体发生了什么,弟子实在不知。”
她隐去了李长岁的存在,只将一切归结于仪式失败和莫名的变故。
“仪式……召唤…”白千观喃喃重复,没有怀疑白清辞会骗他,目光再次扫过四周,眉头紧锁。
许牧远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勾结这等邪魔外道,行此逆天之事!
他们要召唤的“东西”,绝非寻常!
联想到刚才笼罩全宗的恐怖威压,白千观心头寒意更甚。
那恐怕是超越金丹,甚至触摸到元婴层次的可怕存在!
好在……仪式失败了。
是召唤本身出了岔子?还是这邪教仪式本就有巨大风险?亦或是……有未知的第三方干预?
白千观目光如电,再次仔细检查石室每一个角落,看着那到处都是的木柱和藤蔓,心中思索。
“此事非同小可。”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沉重:
“许牧远死有馀辜,但其图谋如此骇人……必须彻查!”
他看向白清辞,语气缓和了些:“你能无恙,已是万幸。此地不宜久留,先随我出去。”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一向性情冷淡的白清芙,此刻却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姐姐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淡淡怅然,轻声问道。
白清辞迎上妹妹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只是……有些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