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辞这番话,可以说是给足了李长岁面子,甚至有些自谦得过了头。
然而,白清芙那双冷淡的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符堂的情况。
符堂有四位真传弟子,眼前这人显然不在其列。
一个连真传都混不上的记名弟子,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姐姐自幼便心软良善,总是喜欢提携后进,这些夸大其词的话,多半是为了给这人在自己面前抬一抬身价罢了。
白清芙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她将手从白清辞手中抽出,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姐,既然你有客,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李长岁一眼,径直走向崖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如霜雪般的白光从她袖中飞出,瞬间化作一柄清亮的飞剑悬于足下。
白清芙身形轻盈一跃,踏上飞剑。
“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惊鸿,瞬间撕裂云海,激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气痕。
呼——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水榭中的纱帘猎猎作响。
“好快的速度……”
李长岁眯着眼,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白光,心中暗暗心惊。
这就是筑基种子的实力吗?
无论是那飞剑法器的品阶,还是这驾驭遁光的速度,都远非寻常练气后期修士可比。
哪怕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练气后期的体修,在这等速度面前,恐怕也只有吃灰的份。
若是自己对上她……
李长岁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除了提前用大量【庚金剑雷符】进行轰炸,否则没有胜算。
水榭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清辞看着妹妹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对李长岁歉意道:
“让你见笑了。清芙她自幼便是这般性子,冷冷清清的,对谁都一样,并非是有意针对你,你别介意。”
“师姐言重了,白师姐天资卓绝,心向大道,自有些傲气。”
李长岁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他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哪怕这个丫头片子比他强。
只是……
李长岁看着面前的白清辞。
夕阳的馀晖洒在她的侧脸上,虽然她在笑,但那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甚至连那平日里温婉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这和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位从容淡雅的白师姐,大相径庭。
联想到刚才白清芙的出现,以及一些外传闻……
李长岁心头微微一动。
白虹宗这一代,竟然出了两名筑基种子。
往常为了保证成功率和资源的集中,宗门往往只会倾力培养一人。
毕竟筑基丹太过珍贵,哪怕是白虹宗这等大宗,至少每隔十年才能开炉炼制一两颗。
何义与白清芙,两人之间必有一争。
而那何义……李长岁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可没忘记当日何森亲口说的,何义是他的亲弟弟。
那筑基种子何义便是何森最大的依仗。
若是其筑基成功,成了宗门握有实权的人物,到时候,自己这个曾经被何森视为眼中钉的小人物,恐怕也没好日子过。
相反,若是白清芙筑基成功,以自己和白清辞的关系,怎么也算是有了一座靠山。
想到这里,李长岁看着白清辞那忧心忡忡的模样,原本准备掏出【金身符】请教的话又咽了回去。
“师姐似乎有心事?”李长岁主动开口,语气关切:“若是不嫌弃师弟言微,或许可以说说,哪怕不能解忧,也能排解一二。”
白清辞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着李长岁。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师弟向来是守拙慎独,除了符道和修炼,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闻不问,活脱脱一个苦修之士。
今日竟会主动关心起她的私事来?
或许是这几个月来的符道交流让她对李长岁产生了一种亦师亦友的信任,又或许是心中的压力确实积攒了太久,无人可诉。
看着李长岁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眸,白清辞心头一软,那股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动。
“还是为了清芙的事……”白清辞苦笑一声,示意李长岁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灵茶,这才幽幽道: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