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72 W耳钉
散场时已是暮色四合。
郑大鹏搂着醉醺醺的侯超叫车,顾妙妙举着拍立得追着孔霖拍丑照。
王毅航认真给每个人发印着《解酒药配方》的传单,被石健憨笑着叠成纸飞机扔向天际。
江屿把吴雾牵到后街拐角的梧桐树下,枝叶在他宽阔的肩膀摇曳出沙响,“乖乖女。”
“抬头。”
暗绿色树影裹着夏夜暖风,把少女奶白色针织衫染成朦胧的月牙色。
她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仰脸的瞬间,有裹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镜框。
视野蓦然模糊的刹那,少年英俊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睫毛垂落时投下小片阴影,瞳孔里沉着永不坠落的星辰。
羽毛般的轻吻落在娇嫩的眼皮,顺着少女的鼻尖缓缓下移,最终停在轻颤的唇瓣上方。
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睫毛,却始终若即若离。
“哥哥......”她揪住他衣摆轻唤,像某种幼兔的呜咽。
“恩?”江屿故意延长的气音拂过唇角,沙哑嗓音碾过神经末梢。
吴雾突然仰头迎上去,她生涩地舔舐过他下唇,在呼吸交缠的间隙嗓音清甜的宣布:“......我......好像......学会换气了......江同学......不可以欺负人的......”
身后几百米处的一中校园突然传来篮球空心入网的清响,伴随陈野响彻操场的欢呼:“卧槽!老子三分绝杀!”
少年笑着退开半步,将少女的眼镜戴回原处。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时,吴雾看见江屿背对满街灯火抬起右手。
绷带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金属在修长指节间亮成白炽的星——
是一个‘W’形的银色耳钉。
月光流淌在凌厉的金属线条上,将“W”的每一处转折都镀上清辉。
紫藤花的香气浮沉在晚风里,少女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路灯照射下的光瀑浇在两人肩头,也无比清晰地照亮了耳钉细节。
吴雾的鹿瞳在被打磨成流畅弧线的银色英文字母上游走,其中两个尖角像展翅的蝶,又像数学符号里无限延伸的波浪。
就如同她和江屿的关系,永远在危险与救赎的边缘游走。
却也如同两个被困在过去的人,终于愿意一起走向未来。
“W。”
少年的语气嚣张又狂妄,像在黑豹八角笼里宣告统治:“是‘吴’的W。”
“也是‘雾’的W。”
吴雾却忍不住勾起唇瓣,梨涡在月光下绽成两朵清浅的花。
“那,江同学为什么要做这个‘W’?”她难得耍小性子般地明知故问,因为无论如何都还是想要听喜欢的人说出口。
少年纵容地低笑出声,性感的嗓音居然撩得像某种大型野兽餍足后的懒散撒娇:“让瓷娃娃——”
“标记我。”
夜风突然静止。
梧桐叶悬在半空,蝉鸣隐入渐深的暮色,睫毛剧烈颤抖的少女接过冷白掌心里的耳钉。
然后努力踮起脚尖,温柔地拨开少年墨黑的发丝。
银色的‘W’穿过耳垂,卡在合适的位置。
衬着地下拳王凌厉的眉眼,有种矛盾的温柔。
蝉鸣在枝叶间断续流淌,吴雾忽然想起数学课本里的欧拉公式。
江屿的右耳不再是ζ函数里代表未知变量的符号,而是具象成心爱的少女姓与名的锚点,钉在他耳骨最显眼的位置。
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狼,终于愿意低下头,接受主人的馈赠。
“年段第一看得还满意?”少年偏过头问吴雾,鹰眸里浸着宠溺。
夜风调皮地拂过少女针织衫的领口,绕环辫在脑后弯成温柔的弧度。
而他们的耳钉与项链,在暮色里交相辉映。
像数学公式里最完美的对称。
像ζ函数和它的共轭。
像他们。
吴雾笑出清甜的梨涡,欣喜的嗓音染着甜丝丝的蜜意:“很满意。谢谢哥哥,愿意让我标记你。”
“你会......一直戴着它么?”
江屿抬手摸了摸空置了快三个月的耳洞,金属耳钉已经被少年炙热的体温烤得滚烫。
他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却答应得很干脆,“恩。”
“反正黑豹没了,Zeta也该退休了。以后不怕露软肋。”
“ζ是用老头子留下的念想,熔成的擂主信物,用来护着你。这个——”
“就拿来给雅典娜拴住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