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水眸漾开粼粼波光，本听到黑豹时想说的‘早晨接哥哥的是李队么’卡在半途，化作一声柔软又幸福的哽咽。

    全静波市唯一的高中生线人却看破了吴雾不敢言说的心思，少年绷带下的伤口传来细微刺痛，像是某种鲜活的提醒。

    数学天才的脑子走马灯般又开始重演负三层衔尾蛇扭曲的笑声，冰毒灼烧气管的剧痛，‘迷迭香’包厢里诡谲的紫红色灯光，江明远凝结在氧气面罩上若有若无的呼吸，以及那老头在还没变卖的房产里给他讲黎曼猜想时眼底的星火。

    然后江屿扯出个令他肋骨生疼的冷笑，喑哑的嗓音从齿缝处挤出浸满铁锈味的六个字：“谅解书，老子认。”

    月光掠过吴雾骤然缩紧的瞳孔，照亮W耳钉锋利翘起的双钩。

    少女从没想过江屿会这么快松口。

    按照她对他的计算，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少年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挣扎，需要她用尽所有筹码博弈，需要他们在争吵和眼泪里把彼此的心再捅几个窟窿。

    静波一中的晚钟在此刻敲响，惊起满树栖鸟。

    “惊讶啊？”

    少年暴戾地挑眉，眸底还凝着回忆惹来的杀意。

    指腹却已经怜惜地滑过吴雾眼下的淡青，“但雅典娜，你他妈都开口问老子了。”

    “你开口要的东西，江屿什么时候没给过？”

    【写完这一章，我停下来问自己：江屿为什么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吴雾的利弊分析有多精妙，不是因为她画出的未来蓝图有多诱人。

    是因为她开口问了。

    而她开口要的东西，江屿什么时候没给过？

    没有人愿意让步，除非TA足够爱你。

    数学不会说谎，但人心会偏袒。

    而江屿的偏袒，从始至终，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