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49 黎明前
白色SUV在深夜的静波市街头狂飙，改装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
刺猬头少年的车技果然好得不像话，在C9废巷里甩出两个漂亮的漂移后，在车上进行他会的紧急简单止血处置的陆凛，就已经看到了在关门打烊的日茶夜酒外拎着急救箱来回闲逛的杨晓畅。
在上车后看清全部伤势的那一刻，冷面校医咽回了习以为常的毒舌吐槽。
江屿弹孔周围的皮肉已经翻卷发黑，血还在汩汩涌出。
肋骨处的淤青正在扩散成紫黑色，脸上和脖子全是玻璃划出的血痕。
更麻烦的是少年瞳孔涣散，呼吸频率快得异常——明显是中毒迹象。
“......三道贯穿伤，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四根肋骨骨裂，左臂肌腱断裂。”
“还有瞳孔对光反射异常，呼吸频率也不正常。”
“我先在车上给他清创取弹片，立刻送最近的静波市立医院！”
陈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屿哥！你他妈别吓我啊！”刺猬头少年单手猛打方向盘，脚下踩死了油门，SUV在雨夜里甩出凄厉的弧线。
凌晨三点五十分，担架车轮急促地碾过光洁的瓷砖。
急诊科手术室的在感应大门轰然展开，六七个医务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始了紧急手术。
杨晓畅出示了《医师资格证》，再加上他刚刚紧急处理过少年的伤口，还恰好遇到了认识的业内同仁，也得以一起进入了手术室。
陈野和陆凛在护士的严厉要求下，沉默地退到了外面。
手术室的红灯像一整片的血渍，泼洒在黎明未至的深夜中。
刺猬头少年靠在白得刺目的墙壁上，指关节搭在沾满机油的裤袋外，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从中拿出手机——
他害怕活泼明媚的元气少女落泪，也担心学生会主席崩溃。
陆凛的深灰色夹克上染上了许多暗红斑块，男人想到吴雾曾经双手送上的急救包和Zeta漫不经心扔给裁判的‘送医’二字，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到陈野身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摸出烟盒递过去，“......你得明白，既然他能从负三层‘迷迭香’杀出来，就没什么能要他的命。”
“对。”
陈野用力点头，他接过烟的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次火才点燃，“屿哥的命他妈比小强硬！”
然后两人在医院保洁阿姨的正义训斥中，垂下头老实地掐灭了烟。
手术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吴雾是在凌晨五点十七分收到陈野信息的。
顾督导的别墅比少女想象中的更加安静，也更加奢华。
三层欧式建筑坐落在静波市最昂贵的别墅区，花园里种着即使已经是算得上博学的年段第一也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
顾家人极其宠爱他们的掌上明珠，顾妙妙独占了整个二楼的两百平24小时恒温空间。
甚至整栋别墅里都弥漫着七班班花最喜欢的茉莉花味的香薰。
容貌姣好的热情闺蜜拉着吴雾的手在二楼客厅里说了三个小时的话，从暗恋陈野但总忍不住想揍他的心情聊到‘凶兽’屿哥是否会看在他女朋友加入的份上给啦啦队涨经费。
其间顾妙妙娇声斥走了来劝他们睡觉的管家，两次。
甚至还用抱枕砸走了‘烦人的一只羊’——也就是她的哥哥顾轶杨，三次。
直到困得眼皮？！喜欢一个人，好像不会只看脸......”
少女无奈地从七班班花的卧室中抱出了她床上的迪士尼联名款粉色薄被，温柔地帮自己的好朋友盖好，又细致地给顾妙妙的脑袋下方垫了个软得跟云朵一样的小靠枕。
吴雾清澈的鹿眼看向梦幻的欧式雕花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唇瓣不由自主地染上浅浅的笑意。
为什么喜欢江屿？
“我......觉得他像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一开始，觉得他危险，不可控。靠近他的自己也.....变得危险和不可控起来，于是想要远离他。”
“可是越研究，越发现他内在的逻辑和美感。他看起来玩世不恭，其实比谁都重情义；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对认定的事情无比执着。”
“和他在一起，有时候会很紧张，心跳很快，像在进行一场不知道终点在哪儿的冒险。”
“可......紧张又伴随着安心。”
“明明知道他是一个肆意妄为又无法无天的少年，过着一种腥风血雨也乱七八糟的生活。”
“但是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