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大物。
它匍匐在裂隙底部的一片广阔平台上,身体如同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覆盖着漆黑的、如同金属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符文。它的头部埋在蜷缩的前肢之下,看不清全貌,但从露出的部分来看,有着类似龙类的轮廓,却又更加狰狞。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从上方刺穿。伤口边缘的鳞甲碎裂,露出里面的血肉,但那些血肉并非鲜红色,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如同熔岩般的暗橙色,还在缓慢地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伤口周围,缠绕着数十根粗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延伸向何处。这些锁链不断收紧、放松,像是在抑制着什么,每一次收缩都会引发那头巨兽身体的轻微抽搐,以及周围空间中能量的震荡。
“这是什么……”陈默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残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但我可以肯定,这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它身上的那些符文……和我曾经见过的、来自‘门’后的某些记载风格很像。”
陈默心中一凛。又是“门”?那个导致沙行者之王陨落、导致苏晴变成如今模样的存在?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小心翼翼地沿着平台的边缘前进,尽量远离那头沉睡的巨兽。每一步都轻盈无声,骨袍的隐匿效果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将他的气息和脚步声完全吸收。
就在他即将绕过平台,看到前方出口的时候——
异变突生!
那头巨兽的一只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足有水缸大小,瞳孔是竖立的,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纯黑。而在瞳孔周围,虹膜的颜色在不断变幻,从血红到暗金,再到幽蓝,循环往复,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周围空间的轻微扭曲。
那只眼睛,正直直地盯着陈默。
陈默全身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比强大的意志锁定了,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被巨人踩在脚下,连挣扎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那只眼睛眨了眨。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了整个裂隙空间的剧烈震荡!周围的岩壁开始龟裂,碎石簌簌落下,紫灰色的雾气翻涌沸腾,那些缠绕在巨兽身上的能量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光芒大盛,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陈默被这股震荡波及,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跌去。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将他轻轻推向出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沧桑、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走……告诉……祂们……封印……松动了……”
话音未落,巨兽的眼睛重新闭上,那股庞大的意志也随之消退。裂隙中的震荡逐渐平息,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陈默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不敢停留,翻身而起,用尽全力冲向出口。身后,那些能量锁链的光芒越来越亮,巨兽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当他终于冲出那片紫灰色雾气区域,重新落入一条相对稳定的裂隙通道时,他才敢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是什么?”残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陈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回头望向那片紫灰色雾气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片裂隙底下,藏着远比天机阁追兵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