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影带着陈默,在夜幕彻底笼罩前,抵达了他口中的“小型秘密据点”。那并非想象中的地下堡垒或隐蔽洞穴,而是一座早已废弃、半掩在沙丘之下的古代驿站废墟。
驿站由大块坚固的黑褐色岩石垒砌而成,大部分已坍塌,只剩下几堵相对完好的高墙和一个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类似马厩或仓库的石砌棚屋。残影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带着陈默绕到废墟背面,在一块看似普通的、与墙壁严丝合缝的巨大基石旁停下。他伸手在基石侧面几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快速按动了几下。
“咔哒……嘎吱……”
一阵轻微、沉闷的、仿佛锈蚀齿轮转动的声响过后,那巨大的基石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幽深的阶梯入口。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以及某种淡淡血腥气的冰冷气流,从入口中涌出,扑面而来。
陈默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这血腥气很淡,却很新鲜,最多不超过一天。据点里有人受伤?还是……
残影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率先弯腰,钻入了入口。陈默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
阶梯不长,向下延伸了约莫三丈,便抵达了一处不大的、被微弱荧光石照亮的地下石室。石室大约只有寻常客厅大小,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凳、一个靠着墙角的简陋木架(上面摆着些瓶瓶罐罐和几卷兽皮),以及墙角一个用兽皮铺着的、类似床铺的所在。空气潮湿阴冷,血腥味在这里更加明显了一些,源头似乎来自石室深处,另一道被厚重兽皮帘子遮挡的、更小的内室。
石室内,此刻正有两个人。
一个身穿灰色粗布短打、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看起来像是个常年跑沙漠的驼队护卫或沙匪的汉子,正坐在石凳上,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打磨着一把雪亮的弯刀。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带着毫不掩饰审视与警惕的眼睛,目光在残影身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随即如同毒蛇般,牢牢锁定了跟在后面的陈默。当看到陈默那异于常人的肤色(暗红带龟裂纹)、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诡异的眼瞳时,刀疤汉子的眼神猛地一缩,握刀的手也瞬间绷紧,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沙漠特有的暴戾与血腥气息,隐隐散出。
是高手!而且实力不弱,至少不比沙衍带来的那个副手差。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与之前遇到的沙魇、乃至“沙漠之心”的力量,隐隐有某种同源的、被污染的、疯狂的感觉。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驼队护卫。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打满补丁的土黄色长袍、头发花白稀疏、身形佝偻、正蹲在墙角木架前,似乎在整理药材的老妇人。她背对着入口,动作缓慢,对残影和陈默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只有那微微颤抖的、布满老人斑的枯瘦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两人,显然就是残影口中的“据点”留守人员。刀疤汉子是护卫兼哨探,老妇人可能是医师或后勤。
“头儿,您回来了。”刀疤汉子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语气中对残影带着恭敬,但那份警惕丝毫没有放松,尤其是在看陈默的时候,“这位是……?”
“‘混沌’,新成员。”残影冰冷地介绍,言简意赅,显然不打算多说。他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对那老妇人道:“麻婆,拿些‘清心散’和‘祛煞膏’来。再准备些干净的清水和食物。”
被称作“麻婆”的老妇人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她满脸皱纹,如同风干的橘皮,眼睛浑浊,看人时目光有些呆滞,只有在扫过陈默时,那浑浊的眼珠深处,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了惊疑、探究,甚至……一丝狂热的异样光芒,但转瞬即逝,重新恢复了那副行将就木的麻木模样。
“哎,好,好……”麻婆的声音苍老而含糊,她颤巍巍地走到木架前,开始翻找,动作依旧缓慢。
陈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刀疤汉子的警惕与同源气息,麻婆那转瞬即逝的异样眼神,以及空气中那新鲜的血腥气……这个据点,处处透着诡异。
“坐。”残影对陈默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