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升起,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让戈壁的温差变化显得更加剧烈。夜间刺骨的寒冷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灼热、仿佛要将人血液都蒸干的酷烈。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水汽,在烈日下迅速消失,只余下炙烤岩石和沙地的焦糊气息。
陈默跟在残影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体内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强行吞噬“沙漠之心”碎片爆发的本源能量反噬,虽然大部分被他以混沌魔胎的特性扛了下来,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属于“沙漠”的极致干渴诅咒和疯狂的吞噬执念,已经深深侵入了他的身体和灵魂,与混沌魔源、祖玛本源纠缠在一起,形成了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调和的能量冲突。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干旱土地龟裂般的纹路,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脱皮、渗出血珠。喉咙如同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极度渴望清水的本能,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经,与体内那股冰冷的魔性意志形成了激烈的对抗。更要命的是,那股“干渴”诅咒似乎还在缓慢地侵蚀、消耗着他体内的水分和生机,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逐渐干涸、沙化。
残影给的“敛息符”早已在战斗中失效,此刻他根本无法完全隐藏自己这身异常的气息和外表。好在残影似乎使用了某种更高明的隐匿手段,将两人行踪的气息波动降到了最低,暂时还未发现追兵的迹象。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红褐色巨岩区域,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错综复杂的迷宫。残影带着陈默,在其中一座中空的、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的巨岩内部停下。
“在这里休息半天。日落前,我们必须抵达下一个汇合点。”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显然,之前的封印和战斗,对他消耗也不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水囊,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丢给陈默。
陈默接过水囊,入手冰凉。他拔开塞子,一股清冽、带着淡淡药草香气的水汽扑面而来。这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掺杂了某种珍贵药物、能够补充水分、缓解疲劳、甚至有一定疗伤效果的灵液。他没有犹豫,仰头痛饮。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刺痛感,随即化为一股温润的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体内的燥热和干渴,也让那“干渴”诅咒的侵蚀速度减缓了一丝。
“多谢。”陈默将所剩不多的水囊递回。
残影接过,重新收好,没有回应。他走到岩洞内侧,靠着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坐下,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深沉的调息状态,但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隐晦的感知,依旧笼罩着整个岩洞。
陈默也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背靠岩壁坐下。他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强忍着不适,开始内视己身。
丹田处的“混沌魔胎”漩涡,此刻颜色变得更加浑浊,暗金、暗红、黑气,以及新融入的、如同沙尘般的暗黄色光点,彼此纠缠、冲突、缓慢旋转,仿佛一个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微型星云。每一次旋转,都带来经脉的胀痛和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胸口那奇异印记,也暗淡了许多,不再发烫,只是微微起伏,缓慢地吸收、转化着体内残存的混乱能量,修复着最严重的损伤。
最麻烦的,是那股“干渴”诅咒。它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的血脉、骨髓、甚至意识深处,不断散发出“需要水、需要生命精华、需要吞噬一切湿润之物”的强烈欲望,干扰着他的心神,也持续消耗着他的生命力。混沌魔源和祖玛本源对这股诅咒有一定的压制和吞噬作用,但无法根除,只能将其暂时“封印”、“隔离”在身体某些角落,延缓其蔓延。
“必须想办法……彻底清除,或者……掌控这股诅咒之力。”陈默心中凛然。任由其发展,他迟早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只知渴求水分的“干尸”,或者被这股诅咒彻底引爆体内的能量冲突,身死道消。
他尝试按照《攻杀剑术》的法门引导能量,但体内的经脉早已被多种异种能量改造、堵塞得面目全非,运行极其滞涩,且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痛苦。他只能放弃原有功法,转而凭借本能和对自身力量的模糊感知,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引导混沌魔源,去接触、包裹、吞噬那一小部分被“隔离”的“干渴”诅咒能量。
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用头发丝穿针,细微、危险、痛苦不堪。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