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天日的地点,是盟重省西南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深处。正值黄昏,如血的残阳将天边的云彩和脚下嶙峋的怪石染成一片惨烈的暗红,与陈默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暗金光芒隐隐呼应,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干冷、带着沙砾的风吹过,卷起尘土,也带来了久违的、属于地面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自由空气。
影杀小队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铁壁半边身子焦黑,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全靠一股蛮横的意志支撑着,但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闷哼出声。毒蛛和影刺互相搀扶着,身上包扎的布条渗着黑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显然内伤和毒素侵蚀都极重。最惨的是幽瞳,她一直处于深度昏迷,被铁壁用残破的骨盾勉强拖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那根伴随她多年的紫水晶短杖彻底碎裂,似乎对她的灵魂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唯有残影,依旧如一道不散的阴影,沉默地走在最前,那身漆黑的斗篷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陈默(代号“混沌”)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稠的暗金与黑红色泽交杂的能量光晕,如同刚刚凝固的熔岩,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他身上的外伤在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吞噬残留邪能的支持下,已经初步愈合,但内里能量依旧在激烈冲突、融合,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座压抑的活火山,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戒备和审视。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在戈壁上回荡。没有人说话,刚才洞窟中的一切——陈默的异变、祖玛之心的毁灭、残影与陈默那场充斥着算计与交易的对话——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风化严重的古代石林。残影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将众人带到了一座半掩在沙土和巨石下的、不起眼的岩洞口。洞口有简陋的伪装,显然是一个预先布置的临时据点。
进入洞内,空间不大,但还算干燥,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清水、干粮和简单的医疗用品。铁壁小心翼翼地将幽瞳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简易石床上,然后自己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开始处理自己身上恐怖的伤口。毒蛛和影刺也瘫软下来,各自服用丹药,运功疗伤。
残影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洞穴深处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前,盘膝坐下,然后对陈默招了招手。
陈默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块天然的石桌。残影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玉简,以及一张材质特殊、绘制着复杂纹路和标记的皮质地图。
“这是‘影杀’的入门须知,以及当前大陆已知的、与‘封魔’、‘钥匙’、‘远古封印’相关的部分情报,还有盟重及周边区域的大致势力分布图。”残影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将盒子和地图推向陈默,“你有三天时间熟悉这些。三天后,铁壁他们伤势稍稳,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返回总部。此地不宜久留,祖玛之心的陨落,必然会引起某些存在的警觉。”
陈默接过盒子和地图,没有立刻查看,而是盯着残影:“苏晴的下落。还有,你之前说的,关于虹魔教主和救她的方法。”
残影似乎早有预料,平静道:“苏晴,被‘虹魔教主’的一缕核心分魂附体。这并非偶然。你那枚破碎的‘封魔之钥’(古朴戒指)曾属于上古某位参与封印虹魔的英雄,与虹魔之力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祭坛中的意外,让虹魔的分魂通过这种联系,找到了她这个‘纯净’的道士之体作为最佳宿体。目前,她应该被那分魂控制,前往了虹魔教主被封印的核心区域——封魔谷最深处,或者说,是虹魔教主试图重建的‘封魔殿’。具体位置,地图上有模糊标记,但更精确的信息,需要回到总部,查阅更古老的典籍才能确定。”
“至于救她,”残影顿了顿,“常规的净化或驱魔手段,对已经完全融合、并可能得到虹魔教主本体力量加持的分魂,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伤及她的根本。你需要做的,是获得足以压制、乃至吞噬那缕分魂的力量。你的‘混沌之匙’之力,具有吞噬万般能量的特性,或许是一条可行的路。但前提是,你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必须达到更高的层次,并且,需要对虹魔之力有更深的了解。总部保存有部分关于虹魔教主堕落前后,以及其力量特性的古老记载,或许能给你一些启示。”
吞噬虹魔分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