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尊雕像，一退一倒。前后不过三次呼吸。

    

    陈默的战斗没有招式名称，没有花哨的蓄力。以伤换伤，以力破巧。精准打击弱点，不浪费一丝多余动作。

    

    更诡异的是那两种力量的配合。

    

    当需要硬撼防御时，祖玛邪能便自然涌向拳脚，带来恐怖的蛮力与速度，还有对祖玛甲壳额外的破坏效果。而当接触能量攻击——比如从某尊雕像口中喷吐的邪能吐息——冰冷的混沌魔源便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吞噬性防护。

    

    吐息触及那层防护的瞬间，其中的邪能被极其微量地剥离、吞没，顺着某种无形通道汇入胸口那个缓慢旋转的黑洞漩涡。

    

    每次吞噬的量极少，几可忽略。但在这种面对复数强敌的混战中，积少成多。消耗被缓慢补充，身体对邪能的抗性在微弱增强。

    

    雕像群发出愤怒的咆哮。

    

    骨刃、骨矛、骨锤、毒息、暗影突袭——攻击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陈默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新伤，深可见骨。绿色的邪能试图从伤口侵入，却在触及体内魔源的瞬间被吞噬、转化或排斥，无法真正扎根。

    

    他不再说话。

    

    只有战斗中偶尔发出的低沉吼声，像野兽。那双异色眼瞳里的杀戮与吞噬欲望越发浓烈，却没有一丝失控的迹象。冰冷与暴虐并存，像是一台被两种矛盾燃料同时驱动的杀戮机器，在雕像群中穿梭、碰撞、撕扯。

    

    祖玛教主的暗金火焰剧烈跳动。

    

    它终于意识到，这个蝼蚁远比表面麻烦。不只是吞噬转化邪能的能力——更麻烦的是那种战斗本能。两种冲突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是互相抵消，而是诡异协同。仿佛他天生就是为了战斗与毁灭而造。

    

    不能再让他继续成长。

    

    暗金骨矛缓缓抬起。

    

    矛尖锁定雕像群中厮杀的陈默。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凝练的毁灭能量开始汇聚。洞窟内的邪能云雾被无形力量牵引，疯狂涌向矛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暗绿色漩涡。连空间都在矛尖周围微微扭曲，像被高温炙烤的空气。

    

    一击必杀。抹除这个变数。

    

    （三）

    

    骨矛即将掷出的瞬间——

    

    残影动了。

    

    他侧身，面向祖玛教主。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了那柄从未真正使用的黑色骨弓的弓弦。

    

    没有箭矢。

    

    手指拉开弓弦的那一刻，一声并非物理震动、而是响彻灵魂的震鸣炸开。整个洞窟的邪能波动为之一滞，连穹顶劈落的雷霆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残影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深渊般的沉寂内敛，而是一种要将万物归于虚无的冰冷意志轰然爆发。漆黑皮甲无风自动，兜帽阴影剧烈翻涌，两点比黑暗更深邃的寒芒在阴影深处亮起。

    

    弓弦上，一道乌黑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纯粹由湮灭意志凝聚的箭矢，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锁定的目标——祖玛教主的投影，以及那根汇聚着毁灭能量的暗金骨矛。

    

    “祖玛，你的对手是我。”

    

    残影的声音漠然如宣判。

    

    “那个变数，让他再多表演一会儿。”

    

    祖玛教主猛地转向残影，暗金火焰中怒焰滔天。它没想到，这个一直隐忍的人类，竟会为了那个混沌魔胎正面与它为敌。

    

    “你找死！”

    

    矛尖能量骤然转向。

    

    暗金洪流与湮灭之箭在洞窟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一片绝对的黑暗在碰撞点扩散开来，瞬间形成直径数丈的微型黑洞，不断向内坍缩。黑洞边缘，空间如镜面寸寸龟裂，碎片落入黑暗便消失无踪，露出后面深邃的虚空乱流。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

    

    岩壁崩裂，碎石如雨坠落。连那颗镶嵌在穹顶、缓缓搏动的祖玛之心都剧烈震颤，表面光芒明灭不定，像是被这一击伤及了本源。

    

    黑暗持续了三息，然后向内猛然一缩，消失无踪。

    

    碰撞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