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话像冷铁坠地。
祖玛教主的暗金火焰之眼骤然炽亮。宏大的意念轰鸣碾过洞窟每一寸空间,穹顶的暗绿雷霆劈落得更加密集,黑曜石地面上焦痕交错。
“窃吾圣力,身染混沌——当诛!”
道路两侧,十丈高的暗金与暗紫雕像同时发出岩壳崩裂的声响。那些眼眶中燃烧的宝石亮至极点,石质外壳簌簌剥落,露出下面暗沉的甲壳。一股股远比先前守卫更凝实的邪能波动从裂口中涌出,带着千年封印被打破的沉闷呼啸。
它们活了过来。
围攻影杀小队的怪物攻势同时暴涨。铁壁被狂战士队长一记重劈震退三步,骨盾上原有的裂痕从边缘直蔓延至握柄,暗红色的血从虎口渗出。毒蛛的匕首刚刚格开一柄骨矛,另一柄已刺入她肩头,她闷哼一声,反手割断对手腕筋,自己也踉跄后退。影刺的幻影分身被阴影守卫一爪撕碎三个,本体从虚空中跌出,嘴角挂血。幽瞳挣扎欲起,丹田处法力反噬的剧痛让他再次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法袍。
唯有残影纹丝不动。
他站在黑曜石平台的边缘,兜帽的阴影将面容完全吞噬。面对祖玛教主足以碾碎普通觉醒者意志的威压,他像一块嵌入大地的礁石。只是那阴影下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陈默——准确地说,是陈默胸口那个缓慢旋转的黑洞漩涡。
他在观察,在评估。像是在等待某个时刻。
陈默对威压恍若未觉。
两种极端力量在他体内冲突,也共存。冰冷的魔性驱散了恐惧,祖玛邪能点燃的暴虐则让他对战斗的渴望烧灼着每一寸新生躯体。精神威压?那是弱者才需要在意的东西。
“诛我?”
他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像是关节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躯壳。嘴角的笑意扩大,冰冷,狰狞,没有半点温度。
“那就看看,是谁吞了谁。”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脚下黑曜石炸裂。
蛛网般的裂纹从他脚底蔓延开去,碎石崩飞。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不是冲向祖玛教主,不是冲向残影,而是径直扑向道路两侧那些刚刚活化、最强的暗金暗紫雕像。
以一敌多。
“狂妄。”祖玛教主的意念中满是嘲弄。
但下一刻,那嘲弄便凝固了。
(二)
陈默冲入雕像群,身法如鬼魅。
他不使任何精妙武技。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到极致——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属于捕食者的本能。
暗金雕像门板大小的骨刃横扫而来,破空声沉闷如雷。
陈默不闪不避。右手成爪,暗红与暗绿电芒缠绕整条手臂,迎上骨刃侧面,狠狠抓下。
刺耳的撕裂声炸开。
那足以斩断精钢的骨刃,被他缠绕电芒的手爪硬生生抓穿。碎骨与绿色血液从指缝间四溅,骨刃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猛兽咬碎的猎物残骸。
左拳同时轰出。
暗绿邪能在拳锋高度凝聚,带着狂暴的穿透力,精准砸入雕像胸甲与腹甲的连接缝隙。那里的甲壳最薄,是祖玛系生物共有的弱点——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经验在他新生的大脑中如本能般清晰。
闷响声中,甲壳向内凹陷,裂纹从受力点向四周扩散。绿血从裂缝中狂喷而出,带着腐蚀性的液体溅在黑曜石地面,烧出细密的气泡。暗金雕像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身躯向后踉跄。
未等收势,侧面暗紫雕像的骨矛已刺到。
那一矛极快,快到空气中只剩一道暗紫色的残影。矛尖直指陈默后腰。
他身形诡异侧移。
没有蓄力,没有预兆。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横推了半尺,矛锋擦过肋部的皮甲,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他右脚如毒蝎摆尾,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反踹出去,正中雕像膝关节侧面。
骨裂声清脆。
暗紫雕像的右腿以诡异角度向外扭曲,庞大身躯失去支撑,轰然向前扑倒。骨矛脱手,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