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祖玛之心
  

    我是谁?我在哪?

    

    记忆碎片扎过来,像碎玻璃。

    

    苏晴。胸口的洞。戒指崩碎。岩浆湖。沃玛教主的火眼。黑戒的冰冷。祖玛卫士长的骨锤。爆炸。疼。残影的“注视”。骨盾。扔出去。祭品。祖玛之心。

    

    对了。我被扔进那颗绿宝石里了。

    

    我还活着?

    

    不对。这感觉不叫活着。没有身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这一点意识,和周围的黑暗。

    

    就在他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黑暗活了。

    

    那不是黑暗。是浓缩的、精纯的、狂暴的祖玛邪能。里面混着雷霆碎片的残渣、地火的余烬、魔物的阴毒,还有——无数被祖玛之心吞掉的灵魂碎片。它们哀嚎、怨恨、疯狂。

    

    它们发现了他。

    

    像饿狼发现了一块刚掉在地上的肉。

    

    “呃——!!”

    

    没有声音。但灵魂在惨叫。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强酸,正在融化。属于“陈默”的东西——记忆、情感、那张脸——在飞快变淡,快被那些涌进来的痛苦和杀意冲垮。

    

    不。

    

    我不能消失。

    

    我是陈默。

    

    我要救苏晴。我要找到阿木。我不能死。不能变成这种鬼东西。

    

    这念头像黑暗中最后一根火柴,猛地亮了。它引动了和他缠在一起的那团混沌——黑戒的本源。

    

    黑戒在自爆和融合后,已经变了。它不再只是冰冷和贪婪,还带上了一丝他的执念——那股死也不肯散的倔。

    

    面对涌来的邪能,它没抵抗。没防御。

    

    它咬了回去。

    

    周围的“能量胎盘”猛地收缩,化成一个无形的口,开始撕咬、吞噬那些涌来的邪能。而且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在祖玛之心这个充满“孕育”概念的地方,吞噬变成了一种……消化,一种重构。

    

    它开始以陈默的意识为核心,用吞进来的邪能当材料,一砖一瓦地,重新造一具身体。

    

    一具能承载这混沌魔胎的身体。

    

    过程很慢。疼得像把灵魂撕碎了再拼起来。每吞一口,都像在吞碎玻璃。每拼一块,都像在被火烧。

    

    但陈默没有退路。要么吞,要么消失。

    

    吞。拼。再吞。再拼。

    

    时间在这里没了意义。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万年。

    

    清醒的时候,他能“看”到那团能量在慢慢凝聚——黑红和暗绿交织,隐约勾出人体的轮廓。但更狰狞,皮肤上有诡异的纹路,内部没有经脉穴窍,只有混乱的能量节点和吞噬的漩涡。

    

    模糊的时候,他只记得一股欲望:吞。变强。找到什么。救出什么。杀了什么。

    

    偶尔,苏晴的脸会像闪电一样划过。阿木的眼神。戒指最后的微光。带来一瞬间的清明,和更深的疼。

    

    然后又被吞没。

    

    在这混沌中,他触到了这片邪能之海深处的一些东西——那些被祖玛之心吞掉的灵魂残留的古老记忆。

    

    碎片。模糊的。跳跃的。

    

    远古的战场。天裂了。地烧了。巨大的魔物和发着光的神祇在打。一个拿巨剑的身影,一剑把一片大陆连同无数魔物砍进九座祭坛底下。封魔之战。

    

    九枚戒指。形态不同,但气息同源。用来稳住九座祭坛的封印。其中一枚的轮廓,和他的古朴戒指很像。

    

    一个持戒的英雄堕落了。被封印里魔物的低语腐蚀,和自己心里的黑暗结合,变成了新的恐怖存在——虹魔教主。他的戒指染上魔性,一分为二?古朴戒指是其中一半?那黑戒是另一半?

    

    一个崇拜大地的兽人部落,在战后捡到了一颗被魔气污染的地脉宝石。萨满试图净化它,反被侵蚀,变成了崇拜邪能的怪物。首领得到了宝石的核心——最初的“祖玛之心”——化成了祖玛教主。

    

    残影的侧脸。一块上古石板上的预言:九钥破碎,魔胎重聚,祖玛之心孕育混沌之匙,开启最终封印。

    

    影杀在主动促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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