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的画面冲刷着他:苏晴纯黑的眼睛和刺入胸膛的剧痛;戒指崩裂时的绝望;岩浆湖的灼热与沃玛教主的威压;黑戒苏醒时的冰冷黑暗;崩塌与煞气冲击;暗河的冰冷与蜈蚣的死亡凝视……最后,一切归于沉寂。只有胸口的阴寒剧痛,和灵魂深处随时会熄灭的虚弱感,提醒着他还“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深处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光晕。那光晕极其黯淡,带着无数裂痕,随时会破碎,但它顽强地存在着。
是古朴戒指。它没有彻底碎裂。尽管残破不堪,力量百不存一,但它依旧在守护他最后一丝生机,对抗着体内的阴毒和煞气,也抵抗着源自他自身内部的冰冷黑暗。
两股力量——残存的净化之力与蛰伏的吞噬之力——在他体内形成了脆弱的平衡。
在这死寂的平衡中,外界渗入一丝丝温热的、带着药草清苦的暖流。很弱,但持续不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破碎的经脉。同时,还有一股更加古老蛮荒的温热气息,偶尔从胸口另一处传来,与戒指的残力隐隐呼应。
在这内外力量的作用下,陈默破碎的意识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拼凑。
他首先恢复的是听觉。陌生的对话声、柴火的噼啪声、武器的摩擦声。
然后是嗅觉。浓烈的药味、血腥、汗臭、烤肉的焦香。
接着是触觉。身下粗糙的兽皮,身上厚实的毛毡,胸口伤口被处理过的隐痛,以及右手手指上戒指传来的、被粗糙东西包裹加固过的触感。
我是谁?我在哪?苏晴……阿木……
记忆涌入,带来剧烈的头痛。他想动,想睁眼,但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直到某个时刻——
“……影狼的标记?不对,气息更阴冷……”一个沙哑的陌生男声传来,“猴子,加强警戒。这地方不止我们一拨人在惦记。”
影狼?!
这个词如同惊雷,劈开了陈默意识中的混沌。祭坛中的厮杀,那些蒙面杀手,苏晴被附身——记忆猛地串联起来。
危险!苏晴有危险!阿木在哪里?
强烈的危机感和执念,在他意识深处爆发。这股精神力量,竟然引动了体内脆弱的平衡。
“嗡——!”
他左手食指上的古朴戒指,骤然亮起一丝乳白色光晕。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威严。
同时,体内蛰伏的黑戒之力也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被惊醒的凶兽,但并未立刻爆发。
戒指的异动立刻引起了旁边老烟斗的注意。
“嗯?”老烟斗猛地转过头,俯身搭上陈默的腕脉,“队长!他有反应了!脉搏在变强!”
疤脸和猴子立刻围了过来。阿木也踉跄着扑到陈默身边。
陈默的眼皮剧烈颤动,眉心紧锁。或许是听到了阿木的呼唤,或许是意志冲破了桎梆,他的眼皮终于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火把光芒,几张陌生粗犷的脸庞,最后是阿木那张脏兮兮、满是泪痕的稚嫩脸庞。
“阿……木……”一个沙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陈默喉咙里挤了出来。
“陈大哥!你醒了!”阿木喜极而泣。
“小娃娃,别乱动他。”老烟斗按住阿木,仔细审视陈默的眼睛。陈默眼中充满了疲惫和痛苦,但瞳孔深处,属于战士的锐利和警惕正在迅速凝聚。他看向老烟斗,又看向疤脸,最后落在自己的戒指和周围环境上。
“你们……是谁?”陈默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已清晰了许多。
“老子是疤脸,沙巴克‘血狼’佣兵队的三队长。”疤脸抱着双臂,“你的小兄弟背着你这半死的人,从死亡矿井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撞上了老子的营地。老子的人救了你们。小子,你命挺硬。”
沙巴克……佣兵……死亡矿井……陈默迅速消化着信息。他看向阿木,阿木快速用手语和简单词语,将经过告知了他,同时眼神示意有些细节没有多说。
陈默心中稍定。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乱动!”老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