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暖来自胸口的祖传骨片,也来自外界。
“……毒很麻烦,不光是虫毒,还混杂了地火煞气和一丝阴寒。伤口腐肉必须剜掉。这壮士胸前的外伤更吓人,像是被什么魔物用阴毒力量贯穿,还残留着侵蚀生机的能量……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烈酒烧灼,行军丹。能不能挺过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疤脸队长,你真打算带上这两个累赘?尤其这个大的,我看他随时都可能咽气。”
另一个年轻些、带着不耐和警惕的声音响起。
“闭上你的鸟嘴,猴子。”疤脸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老子看人很少走眼。这小子身上那股蛮荒野性,不会错。那个昏迷的,能握着炼狱这种重兵,还带着古怪戒指,能从死亡矿井深处活着爬出来,本身就是本事。沙巴克正是用人之际,救活了,说不定是助力;救不活,扒了装备也不亏。”
“可是队长,万一他们是——”
“没有万一。老烟斗,你继续治。猴子,去多捡点柴。其他人保持警戒。”
对话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刺痛。阿木感觉到右臂溃烂处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然后是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割裂剧痛——有人在用刀子剜他的腐肉。他痛得浑身抽搐,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一股辛辣苦涩的液体被灌入口中,带来火烧火燎的感觉。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缓慢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胸口的骨片也被引动,传来一丝温热,与药力一起对抗体内的虫毒和煞气。
另一边的陈默,似乎也经历了类似处理,只是过程更加漫长,气息也更微弱。阿木能隐约听到老烟斗不时发出的吸气声。
时间在昏沉与剧痛、温暖交替中流逝。阿木感觉意识在一点点聚拢。他能听到篝火“噼啪”的燃烧声,能闻到药草和金疮药混合的气味,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兽皮,以及周围佣兵压低的交谈声。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小队。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手指能微微动弹了。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被烟熏得发黑的洞顶。他躺在一个简陋铺位上,身上盖着带汗味但还算厚实的毛毡。右臂被厚厚的麻布包裹,虽然依旧疼痛,但那种蚀骨的麻痹感减轻了许多。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旁边。
陈默就躺在离他不远的铺位上。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胸前的绷带。他就是那个被称为“老烟斗”的人。
陈默的脸色依旧死灰,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赤红色。呼吸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胸前的伤口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古朴戒指依旧戴在他手上,冰冷黯淡,但裂痕似乎被某种黑色的、类似沥青的东西粗糙地填补粘合过。
是这些佣兵做的?
“哟,小蛮子醒了?”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木转头,看到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灵活、腰间别着两把短匕的年轻佣兵,正一边削着肉干,一边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审视和好奇,但没有太多恶意。“命挺硬啊,被‘腐骨蛆’的毒和地火煞气折腾成这样,还能喘气。你那同伴更离谱,搁一般人早死十次八次了。”
阿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水。”老烟斗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猴子拿过皮质水囊,递到阿木嘴边。阿木贪婪地吞咽了几口,感觉干裂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谢……谢谢……”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目光看向陈默。
“他比你糟,但暂时死不了。”老烟斗直起身,用布擦了擦手,看向阿木,“小娃娃,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怎么会闯进死亡矿井深处,还惹上那种阴毒玩意?”
阿木心中一紧。他不能暴露太多。他用尽可能简单、符合“蛮族少年”身份的语言,配合手势,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他和“陈大哥”来自北边,为了寻找失散的亲人,误入了一个古老的山谷,遭遇了怪物和塌方,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