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混杂。有满载皮毛、草药、矿石的商队，车轮在夯实的土路上碾出深深印痕；有刚刚从野外归来的冒险者小队，身上带着血污和疲惫，但眼神明亮，警惕地观察四周；也有不少像陈默一样的新人，大多衣衫褴褛，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或初获力量的兴奋。
城门口贴着几张泛黄的羊皮纸悬赏令，画着狰狞的怪物图像和悬赏金额，最高的一张，是“沃玛教主”的头颅，赏金后面的零看得人头晕。周围挤着不少人，议论纷纷。
“……听说‘战神殿’的大佬们又组织人去沃玛三层了，死了好几个好手，连教主面都没见到！”
“可不是，沃玛卫士爆个号角都能抢破头，更别说教主出的那些好东西了。”
“你们听说毒蛇山谷那边的消息没？好像有人发现了祖玛寺庙的入口，但里面邪乎得很，进去的小队没一个出来……”
“屠龙宝刀？梦里啥都有！能拿上炼狱斧的都是大哥了！”
陈默默默听着，随着人流走进城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汗味、牲口味、劣质酒气和食物香气。宽阔的主道两旁挤满了摊贩，叫卖着各种补给品：成捆的金创药、魔法药（小瓶居多，中瓶都少见），成扎的随机传送卷和地牢逃脱卷，磨利的短剑、铁剑，甚至有几把看起来不错的斩马刀，标价不菲。还有一些摊位摆着零散的装备，大多是轻型盔甲、青铜头盔，偶有生锈的骷髅戒指、破损的凤凰明珠，都能引来一阵围观和讨价还价。
这里的物价和交易方式，与他记忆中的游戏截然不同，充满了粗粝鲜活的生活感。他注意到，人们支付用的主要是铜币、银币和偶尔闪过的金币，没有游戏里那么夸张的数值概念。
他没有急于交易，而是先找了个僻静角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最小、最不起眼的金创药（中量），喝下。胸口的淤痛迅速缓解。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那种类似属性面板的感知更加清晰了一些，生命值和魔法值都已基本回满，等级……大约是3级左右的样子，那点微薄经验只是让他脱离了最脆弱的状态。
“得先搞点这个世界的钱，然后弄套不扎眼的行头，最好再弄把像样的武器。”陈默思忖。他那身粗布衣和锈铁剑，在城外森林还勉强，进了城就显得过于寒酸，容易被人轻视或盯上。
他来到一个收购皮毛和材料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精明中年人。
“老板，收这个吗？”陈默将从半兽人战士身上剥下的一块相对完整的兽皮递过去，这是他路上顺手处理的。
摊主接过，翻看几下，又瞥了陈默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银币，最多了。这皮子破损有点多，硝制起来麻烦。”
陈默没还价，点点头。他对行情一无所知，但看旁边有人用几乎完整的鹿皮换了五个银币，知道这老板压了价，不过他现在急需启动资金，懒得计较。
两个银币入手，沉甸甸，带着金属的冰凉。
他用一个银币，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实诚的铁匠铺学徒那里，买了一把普通的短剑，比锈铁剑稍好，攻击大概在3-8之间，又用几十个铜币买了最普通的布衣和布鞋换上，总算不那么像刚从复活点跑出来的了。
还剩点钱，他走进一家挂着破旧木杯招牌的小酒馆。这里是信息汇聚地。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挤满了各色人等。陈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慢慢啜饮，耳朵竖了起来。
议论的话题五花八门，但核心离不开怪物、装备、行会和地盘。
“城主府又发布清剿骷髅洞的任务了，奖励还不错，就是那地方阴气太重……”
“毒蛇山谷的矿洞最近不太平，好像出了个尸王，好几个挖矿的小队被灭了。”
“听说‘昔日同盟’的人在土城那边跟‘战神殿’的人起了冲突，为了抢一只白野猪！”
“‘永恒国度’的法师大队昨天在猪洞七层烧了一夜，据说出了把魔杖，啧啧……”
陈默慢慢梳理着信息。这个世界的力量层级比他预想的还要原始一些。沃玛装备是高端货，祖玛装备是顶级势力核心成员才能拥有的珍宝，赤月级别恐怕只存在于传说。行会之间为了资源争斗激烈。而比奇城，至少在明面上，还维持着基本的秩序，由“城主府”和一些大型行会共同维持。
他的目光扫过酒馆里的人。一个满脸风霜的战士独自喝着闷酒，手边放着一把凝霜斧，斧刃有崩口。一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低声向同伴抱怨灵魂火符的成功率太低。几个法师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地狱火的配合技巧。
突然，酒馆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统一暗红色皮甲、胸口绣着交叉刀剑徽记的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