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掩住嘴,但萧烬看见了——她的指缝间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线。那血的色泽比常人的要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
“你的伤……”萧烬皱眉。
“和殿下无关。”谢明烛擦去血迹,声音重新恢复了冷淡,“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往上走,我在这里等你,替你收尸。第二,跟我离开这座塔,三天后到外城东市的白烛铺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你父王会装疯,为什么他宁死也不让你查——以及,鼎里面关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方塔层里,那个低沉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只有萧烬能听见。
“小女娃说得对。今夜不合适。”
那声音像是在萧烬的脊骨上爬行。
“你还不够……熟。等你再老几岁,等你把你这身‘烬感’养得更肥一些,再来。我在这里等了你三百年,不急这几天。”
萧烬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涌的寒意。
他将匕首收回腰间,从谢明烛身边走过,走向竖井。
“走。”他丢下一个字。
谢明烛转身跟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两人一前一后钻入竖井,沿着来时的路向外爬。当萧烬的头探出渠口铁栅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塔。
九层,窄窗,幽蓝的光。
那光在闪。像一只眼睛正在闭上,又睁开。
像是在笑。
萧烬咬了咬牙,用力钻出渠口,消失在塔下的阴影里。
身后,通天塔的第九层窗口,一道极淡的白影一闪而过。
那是萧承稷。
他趴在窗口,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活下去。”
然后他的眼睛又变得浑浊而空洞,嘴角淌下口水,重新缩回了那间密室的角落里。
疯子的笑。
在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