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小邪。”那人影又说了一遍，“你来了。”
“三叔，我终于找到你了。”
光团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好孩子。”三叔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你做到了。”
吴邪擦了擦眼泪，问：“三叔，这边是什么样的？”
“这边，是死者的世界。所有死去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变成光团，挂在树上。等那扇门打开，就能回去。”
吴邪心里一酸。
原来，那边真的是死者的世界。三叔在那里待了那么久。
“那您现在能回去吗？”
三叔的光团沉默了一下，才说：“能。但不想。”
吴邪愣住了：“为什么？”
三叔叹了口气：“回去干什么？那边已经没我的位置了。”
吴邪不明白。
三叔继续说：“你爷爷奶奶，还有很多老朋友都在那边。我回去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吴邪的眼泪又下来了。三叔不要他了。
“三叔”
“别哭。我又不是不在了。你随时可以来看我。”
吴邪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那胖子呢？小哥呢？”
两个光团飘下来，落在吴邪面前。
一个光团里，传出胖子的声音：“天真！你他妈的可算来了！”
吴邪笑了。是胖子的声音，欠揍又熟悉的让人安心。
“胖子，你在这儿怎么样？”
“还行吧。不用吃饭，睡觉，干活，整天飘着，跟神仙似的。”
吴邪笑了。
胖子的光团又晃了晃，突然说：“天真，你瘦了。”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是胖了。”
另一个光团一直没有说话。
“小哥。”吴邪轻声叫。
光团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在树下的时间，过得很快。
吴邪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他每天和三个光团说话。三叔给他讲这边的事，胖子给他讲这边的笑话，张起灵虽然不说话，但一直在他身边飘着。
很平静，很安宁。
但吴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三叔的光团，有时候会突然变得模糊。
胖子的光团，有时候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张起灵的光团，最奇怪。它从来不说话，只是飘着，像是在等待。
吴邪找到始祖，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些光团，真的是他们吗？”
始祖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你发现了？”
吴邪的心一沉。“发现什么？”
始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些光团，是他们，也不是他们。
“这棵树，能读取人的记忆。你心里想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你想见你三叔，它就给你一个你三叔的光团。你想见你朋友，它就给你一个你朋友的光团。
但那光团里的，不是你三叔，也不是你朋友。是你记忆里的他们。”
吴邪的腿一软，坐在地上。
“那真的在哪儿？”
“树的更深处。那些真正死去的人，在树心里。外面的这些，都是幻象。”
吴邪站起来，朝树的深处走去。
树的深处，是一片黑暗。
走了很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光。
吴邪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
走近了，他看见那是一个光团。
光团里，有一个人影。
“三叔”
那个光团里面的人影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疲惫，苍老，但真实。
“小邪。”三叔的声音很轻，“你不该来的。”
吴邪跪在光团前，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
“三叔，我来带你回去。”
三叔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吴邪愣住了：“为什么？”
三叔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因为我，不是你三叔。”
吴邪不明白。
三叔叹了口气，说：“你认识的那个三叔，已经死了，死在戈壁的皇陵里。我是你父亲吴一穷”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声。
“您您是”
三叔看着他笑了，那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