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饭馆里吃饭。吴邪点了几个菜,都是胖子爱吃的。红烧肉、糖醋里脊、酸辣土豆丝。菜上来之后,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旁边的空碗里。
“胖子,你最爱吃的。”他在心里说。
张起灵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饭。
吃完饭,两人回到旅馆。吴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胖子——胖子的笑,胖子的话,胖子拍着他肩膀叫“天真”的样子。
凌晨三点,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胖子。
胖子站在一棵巨大的青铜树下,浑身发光。他笑着朝吴邪挥手,说:“天真,别找了,我在这儿挺好的。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吴邪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开。
“胖子!”他喊。
胖子笑着,慢慢消失了。
吴邪从梦中惊醒,满脸是泪。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酒泉,继续向北。
路越来越难走,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土路。最后干脆没了路,只有戈壁滩上隐约的车辙印,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
张起灵开车,吴邪看着地图。那份地图是爷爷留下的,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路线——从酒泉向南进山,然后沿祁连山北麓向东南方向,经张掖、武威、兰州后继续东进,最终跨越东北平原抵达长白山。
“这条路,爷爷走过。”吴邪说,“六十年前。”
张起灵点了点头。
“他那时候是去找什么?”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说:“找答案。”
吴邪苦笑。又是答案。每个人都在找答案。爷爷找,三叔找,解连环找,现在轮到他自己找。
“找到没有?”
“不知道。”张起灵说,“他没说。”
吴邪看着那份泛黄的地图,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六十年前,爷爷也走过这条路。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充满希望。他一定没想到,六十年后,他的孙子会沿着同样的路,去找同样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