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在他心上。
“我很好。好好活着。”
三叔让他好好活着。胖子也让他好好活着。所有离开的人,都让他好好活着。
可活着,是什么意思?
是继续吃饭睡觉,做生意,过普通人的日子?还是继续追查下去,直到找到所有的答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在这里。
他站起来,把那本笔记收进背包里。还有其他的笔记,也都收起来。这些都是三叔留下的,是他最后的遗物。
“小哥,”他看向张起灵,“三叔说的那条通道,在哪儿?”
张起灵指了指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洞口,比进来那个大一些,可以弯腰走进去。
“你进去过吗?”吴邪问。
张起灵摇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洞口。
张起灵拉住他:“确定?”
吴邪点头:“我想看看。三叔去过的地方,我想看看。”
张起灵松开手,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进那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两壁是天然的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上有些湿滑,长满青苔,一脚踩下去直打滑。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
河上没有桥。只有一条铁索,横跨在河面上。铁索很粗,有手臂那么粗,上面锈迹斑斑,但还结实。铁索下面,是湍急的河水,血红血红的。
“这是”吴邪看着那条铁索,心里有些发毛。
张起灵走过去,抓住铁索,用力拉了拉。铁索纹丝不动,很牢固。
“能过。”他说。
吴邪看着那条铁索,看着下面湍急的河水,腿有些软。
他不是张起灵,没有那种身手。要从这根铁索上爬过去,一百多米,下面是血红的河,河里有不知道什么东西——
但他想起三叔。三叔也走过这里。三叔能走,他为什么不能?
他咬咬牙,抓住铁索。
张起灵看着他,说:“我在前面。你跟着我。别看下面。”
吴邪点头。
张起灵第一个上铁索。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手脚并用,很快就爬出去十几米。
吴邪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铁索很粗,双手能握住。但太滑了,上面长满青苔,手心出汗,握不住。他只能一点一点往前挪,每挪一步都心惊胆战。
吴邪不敢往下看,只盯着前面的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爬出去很远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哥!”他叫了一声。
张起灵回头,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安心了一些。
他继续爬。爬了大概一半,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从下面传来的。
“天真——”
吴邪的手一抖,差点松开。
“天真,下来陪我——”
是胖子的声音。
吴邪咬著牙,不往下看,继续爬。
“天真,你不管我了?你忘了咱俩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了?”
吴邪的眼泪又下来了。但他没停,一点一点往前爬。
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是胖子,有时候是三叔,有时候是那些死去的人。
吴邪闭上眼,不听,不想,只是爬。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对面的岩石。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对岸。
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起灵站在旁边,看着他,点了点头。
吴邪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站起来,看向前方。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看不见边际。桂子初生傍月香
空间中央,立著一棵青铜树。
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大得无法形容。树干粗得像一座山,树枝伸展开来,覆盖著整个空间。树枝上,挂著无数光团。
吴邪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光团,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三叔和胖子在里面。
那些死去的人,也都在里面。
吴邪慢慢走向那棵树。
每一步都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走到树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光团。它们轻轻晃动,像无数个小小的太阳,散发著温暖的光。
“三叔?”他轻声叫。
没有回应。
“胖子?”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