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坐在西泠印社对面的铺子里，听着外头的雨声，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收上来的北宋崇宁通宝。铜钱在指间翻转，磨得发亮的边缘映着昏黄的灯光。这是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习惯——心烦的时候，手里总得攥著点什么。
窗外的雨下得没完没了，整条街都笼在灰蒙蒙的水汽里。这种天气不会有客人上门，但他懒得回楼上，就那么干坐着，盯着雨幕发呆。
说起来也怪，这几天他总觉着心神不宁。说不上哪儿不对劲，就是胸口闷得慌，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早点关门去胖子那儿蹭顿饭。
“天真！”胖子的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在铺子里没？”
“不在铺子能在哪儿？”吴邪把铜钱往桌上一扔，“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别提了！”胖子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我在兰州呢！这边出大事儿了！”
吴邪愣了一下：“你跑兰州干什么？”
“上周有个局，戈壁滩上的活儿，我以为就是捡漏，结果你猜怎么著？”胖子顿了顿，电话里传来他挪地方的声音，大概是找了个僻静角落，“三拨人，前后脚进的戈壁滩，全没出来！一个都没出来！”
吴邪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现场就留下这个——”胖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你等我拍给你看。”
手机震了震，微信弹出一张照片。吴邪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现场勘查的照片，黄沙地上散落着几件装备，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人用石块压着一张纸——准确说，是一张拓片。拓片上是一个复杂的西夏文字，笔画扭曲如蛇，四周环绕着古怪的云纹。
“看见没？”胖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这玩意儿我问过懂行的，说是西夏的噬魂图腾！专门刻在墓门上镇邪用的！关键是——这拓片是新的，有人故意留下的！”
吴邪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速转动。三拨人，戈壁滩，全军覆没，西夏图腾——这几个词串在一起，怎么听都透著一股邪性。
“胖子，你先别轻举妄动。”他开口。
“放心，胖爷我心里有数。”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就看看热闹，绝不掺和。不过天真，这事儿邪门儿得很，我总觉得跟你三叔那边有点关系”
提到吴三省，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三叔已经失联大半年了。上次通电话还是去年冬天，他说要去西南办点事，之后就再没消息。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连陈皮阿四那边都打听不到踪迹。吴邪不是没找过，但找了也是白找——吴三省要是不想让人找到，谁也找不着。
“我三叔”吴邪刚开口，突然听见铺子门口有动静。
他抬头，看见一个黑影站在玻璃门外，浑身湿透，正抬手敲门。
“胖子，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打给你。”吴邪挂了电话，站起身。
门外的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吴邪走过去，拉开门，一股湿冷的雨气扑面而来。
那人抬起头。
吴邪愣住了。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典型的西北长相。但那双眼睛，让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吴邪？”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油纸包，外层被雨水浸得半透明。吴邪接过来，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半块青铜残片，巴掌大小，表面锈蚀严重，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某种纹路。
而在残片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
吴邪展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那是三叔的笔迹。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极细的毛笔写成，是吴家特有的密文写法，外人根本仿不出来：
“西夏黑水城西北，李元昊秘葬。携此符来，切记独行。——三叔”
吴邪的手在发抖。
这密信的落款时间，是三个月前。
他猛地抬头，想问个清楚。但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
那个黑衣人，已经消失在雨幕里。
吴邪追出去，冲进雨中，左右张望。整条街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站在雨里，浑身瞬间湿透，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回到铺子里，他把门锁死，将那半块青铜残片和密信摊在桌上，灯光调到最亮。
青铜残片断口参差，显然是从某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