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他还是不放心。
这些念头，陆时年没说。
他说不出口，也不习惯说。
他只是看着她，神色比刚上车时缓了些，低声道：“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林菀一怔。
“你都知道了？”
“嗯。”
“派出所那边说的？”
“差不多。”
其实不止派出所。
他去之前，零零碎碎已经听了一耳朵。说什么车上抓了个流氓，说什么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同志当场喊出来的，说什么还带出另一个姑娘受了委屈。
他几乎都不用往下细想，就知道那多半是她。
林菀看着他，心里那点疑惑总算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能找到这儿。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点好笑。
“我还说呢，你怎么跟装了雷达似的。”
陆时年没接她这句玩笑，只问：“公安那边怎么说。”
“人认了。”
“认了就行。”他说。
这句出来后，车里安静了几秒。
陆时年本来还想再问一句，她当时怕不怕，有没有被吓着，或者那人到底碰到哪一步。可这些话都到了嘴边，又让他生生压了回去。
太直了。
也太冒犯。
哪怕他心里再担心，也不该这么问。
可还没等他把话理顺，林菀已经先自己说起来了。
“其实也没多大事。”
她说着，把包往腿上一放，像讲别人的热闹似的，语速不紧不慢。
“就是车上太挤了，那男的先在后头蹭我一下。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不小心，后来他又上手，我才知道不是个东西。”
说到这儿，她眉头一皱，连人都往前坐了点。
“你是不知道，他那手贱得很，偷偷摸摸往这边探。”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比划了下，像那人真在眼前似的。
“我当时就想，行啊，胆子挺肥。”
“他再来一次，我就让他长长记性。”
陆时年本来还压着情绪，听她这么说，眼神动了动。
林菀说起这个，火气显然又上来了。
“后来我一转身，直接就喊了。车上一开始还有人帮他说话，劝我算了，说什么车上挤，碰一下正常。”
“正常个屁。”
她这句骂得很顺，眼睛都跟着瞪起来了。
“碰一下跟故意摸，谁分不清啊。”
“最气人的是那孙子还不认，张嘴就是我污蔑他，还说我想讹他的钱。”
说着，她手都抬起来了，在半空里比划了一下，像真要给那男人一巴掌。
“我当时就想抽他。”
“真欠打。”
陆时年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脸色竟慢慢松了些。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他想象里的委屈，也没有回避。更多的是气，纯粹的火气，冲着那个手脏嘴也脏的男人去。
这样反倒让他放心一点。
至少她没把自己困在那种恶心里出不来。
林菀越说越来劲。
“后来还有个小姑娘站出来作证，说她也看见了。再后来一到派出所门口，那男的就怂了，转身想翻窗跑。”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气笑了。
“你猜怎么着。”
“刚才还装得跟个人似的，一看见派出所，腿都软了。”
她说着，手在空中一挥，动作又快又利索。
“我当时都下车了，车上那几个婶子大叔反应过来，扑上去就把他拽住了。尤其有个婶子，前头还劝我算了，后头拽他后腰拽得最狠。”
“那场面，真挺热闹。”
陆时年没插话，就这么听着。
她说一句，他心里的画面就跟着清一点。
她在车上喊人，跟那男人对上，逼着他去派出所。她下车去叫公安，那男人翻窗想跑，车上的人又把他死死摁住。
他能想象她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脊背直着，眼睛冷着，嘴上不饶人。
她从来不是那种吃了亏只会红眼的人。
谁碰她，她是真敢咬回去。
想到这里，陆时年胸口那股一直没散尽的郁气，总算慢慢松开了一点。可松归松，后怕还是有。
万一车上没人帮她按住呢。
万一那男的急眼了，动起手来呢。
万一她一个人扛着，真受了伤呢。
这些“万一”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过了一遍，脸色也跟着沉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