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
“后头的别推。”
“哎你踩我脚了。”
乱哄哄的，什么声都有。
林菀站在人群里，眉头轻轻皱了下。
她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挤法，可今天不坐这趟，再等下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家那边她已经答应了按时到，第一回正式上课，总不好迟。
她把包往身前一抱，顺着人流往上走。
车里果然比外头看着还挤。
座位早满了，过道里都站着人，肩挨肩，胳膊碰胳膊。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还有谁家带上来的葱蒜味，闷得人头都有点胀。
林菀上车后往里挪了挪，好不容易在靠窗那块找了个能站住脚的地方，身后和侧边都有人，前面一个拎麻袋的大叔还不停回头看自己那袋鸡蛋碎没碎。
她把包抱紧，侧了侧身，尽量给自己腾出一点空。
车一开起来，晃得更厉害。
站着的人都得跟着抓扶手，抓不到扶手的，就只能靠脚下使劲站稳。林菀今天本来感冒就没完全好，这么一闷，鼻子又有点发堵，额角都开始发热。
她皱着眉，偏头往车窗外看了眼，想透口气。
可车窗只开了条小缝，那点风吹进来，根本不顶事。
她正想着再忍一会儿就到下一站，忽然感觉身后有东西轻轻擦了一下。
不是碰。
是很轻，很滑，一下就过去了。
林菀身体微微一僵，立刻回头看了一眼。
她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瘦高个，手抓着上头的铁杆，另一边是个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脸色发黄，嘴边还留着点没刮干净的胡茬。两人都一副没什么异样的样子。
周围人太多，车又在晃。
她第一反应，是谁站不稳挤到了。
林菀抿了下唇，没吭声，只往旁边又侧了侧，想避开点。
可没过多久，那股异样又来了。
这回更明显。
不是单纯撞一下，是有根手指一样的东西，从她后边蹭过去，还带了点试探的意味，停了半秒，又缩回去。
林菀后背一下绷紧了。
她脸上的神色瞬间淡了下来。
这回她确定了，不是挤的。
是有人在揩油。
她眼皮垂了下，没立刻发作。
这种车上人多，最怕的就是你一时没抓住，当场喊出来，对方转头装无辜，再来一句“挤着了你也怪我”，周围人不明就里，反倒容易把事糊弄过去。
林菀心里飞快转了一圈。
她没再乱动，像是没发现一样，依旧抱着包站着，只是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提了起来。耳边是车轮碾路的声音，人群里有人说话，有孩子哭，还有售票员扯着嗓子喊让里头挪一挪。
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余光往后扫。
那个灰褂子男人离她最近。
脸朝着另一边，眼睛却总像在偷瞄。最关键的是，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侧，位置低得不太自然，胳膊肘还时不时往前顶。
林菀心里彻底有数了。
果然是他。
可她还是没出声。
她得等。
等他自己再伸一回手，等周围人都在，等她一嗓子喊出去，谁都没法装聋作哑。
车又晃了一下。
那男人大概见她一直没动静，胆子明显大了些。过了小半分钟，那只手又借着车身颠簸，慢慢从后头挪了过来，手背先碰，接着指尖往上勾，动作又猥琐又熟练。
林菀眼神一冷。
就在那只手刚碰上来的瞬间，她猛地往前一步，紧接着转身，声音一下拔高。
“耍流氓了。”
这一嗓子又脆又亮，整个车厢都震了一下。
前头说话的人停了，后头打盹的也睁了眼，连售票员都愣住了，扯着嗓子问：“咋回事，谁耍流氓了？”
那灰褂子男人反应也快，几乎在林菀出声的同时就把手收了回去，脸一板，立刻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往旁边缩了缩。
“乱喊什么。”
“车上这么挤，碰一下不是正常的。”
他嘴上说得快，眼底却明显闪了一下。
林菀一直盯着他。
刚才那只手缩回去的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抬手指过去。
“就是你。”
“你摸我屁股。”
这话一出来，车厢里更静了。
周围一圈人的目光，刷一下全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被她这一嗓子惊得肩膀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