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夫人立刻接话。
“有主意是一回事,肯不肯让人靠近又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林菀,语气里多了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林同志,你别谦虚。孩子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睛骗不了人。她今天看你的样子,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勉强坐着陪你。”
“那是真听进去了,真想学。”
林菀被她说得也有些失笑,便顺着道:“那说明我今天运气还不错。”
“这可不是运气。”向夫人摆摆手,“这叫本事。”
她这句说得很快,像是生怕林菀又把功劳往外推。
“你要只是会画,那也算不上什么。会画的人不少,可会教、会哄、还能摸准孩子脾气的人,太少了。”
“安安那个性子,硬一点不行,软一点也不行。你刚才在楼上跟她说话,我站门口都听见了。你一句句看着像堵她,实际上却都踩在点子上。”
“换个人,还真拿不住她。”
林菀听着,心里倒是很平静。
她能把安安哄下来,不单是会画,更重要的是她看得明白那孩子心里在拧巴什么。
越是这样的小孩,越不能把她当玻璃似的捧着。
她需要的不是哄,是被认真对待。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客厅。
秦先生本来就一直往楼梯那边看,见她们一前一后下来,向夫人脸上还挂着那样的笑,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成了。
而且不是勉强成,是成得很顺。
他原本还端着茶杯,这会儿也放下了,直接站起身。
“下来了。”
向夫人看了丈夫一眼,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喜气。
“嗯,下来了。”
就这么一句,秦先生先笑了。
他夫妻俩过了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彼此话里的意思。向夫人要是只说“下来了”,那多半是不好不坏。可她现在这个神情,这个口气,分明就是满意得很。
而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向远,这会儿也忍不住开了口。
向远是秦先生身边管事的人,刚才虽没跟上楼,可一直在楼下候着,心里也挂着这事。方才向夫人下楼前,他正好路过去送茶,隔着楼梯口隐约听见上头有说话声,还听见安安少见地连着问了好几句。
这会儿他脸上也带着笑。
“老爷,我刚才在楼下都听见一些动静了。”
“安安小姐学得可专心了,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些。”
他说着,忍不住看向林菀,语气很实在。
“林小姐可真是个厉害的人。”
“这么短时间,居然就把小姐带进去了。”
秦先生本来就高兴,听了这句,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看来还真是请对人了。”
他转头看向林菀,眼里全是欣赏。
“林同志,你今天算是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
“我原本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慢慢来,别把孩子逼急了。结果你一出手,倒比我们预想的还顺利。”
“刚才我看你们没下楼,心里还打鼓。现在想想,那不是没动静,那是安安根本顾不上闹脾气了,满脑子都在听你讲画。”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轻松,连肩膀都松了不少。
“说实话,这些天为了这个事,我和她妈妈都没少发愁。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林菀站在客厅中央,被这一家子接连夸了一通,面上却没显得多得意。
她只是笑笑,语气仍旧不急不缓。
“您夸得太早了。”
“今天只是第一天,安安对画画本来就有兴趣,我算是占了这个便宜。”
“后面能不能一直稳住,还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学,也得看我跟她磨不磨得顺。”
秦先生一听,倒更满意了。
有本事的人不稀奇,难的是有本事还不飘。
前头来过的几个,有的还没坐稳,就开始说自己在外头教过多少学生,拿过多少奖。结果真一碰上安安,立刻原形毕露。林菀反倒不这样,做成了事,嘴上也不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样的人,用起来才踏实。
向夫人也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得实在。”
“不过有今天这一步,已经比我们预想中好很多了。”
她说完,也不再绕,直接抬手示意。
“既然如此,那就定下来了。”
林菀抬眼看她。
向夫人已经转身走向一旁的书桌,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来。
“来,先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