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立刻问：“画完你会看吗。”
“会。”
“那我多画两张。”
“也行。”
“画三张呢。”
“你有这个劲儿，画十张都行。”
安安终于有点高兴了，连嘴角都往上翘了翘。
“那我真画。”
“画吧。”林菀说，“有时间就试。你不是总嫌自己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么，不画怎么改。”
安安嗯了一声，抱住自己那几张纸，像抱住了今天刚得来的什么宝贝。
林菀东西收得差不多了，起身准备走。
安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往前跟了半步。
“那张画。”
“哪张。”
“你画我的那张。”
“想要？”
安安点头，嘴上却还想绷着。
“还行。”
“想要就好好说话。”
安安抿了下唇，终于小声又认真地说：“林老师，我想要。”
林菀这才把那张速写从桌角抽出来，递给她。
“拿着。”
安安伸手接过去，动作特别小心。
她低头看了眼画，又抬头看林菀，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这句谢，跟她平时礼貌性那种不一样。
是真的谢。
林菀看在眼里，心里也软了点，抬手揉了下她脑袋。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安安大概是不习惯被人这么摸，肩膀缩了下，却没躲。
这已经很难得了。
向夫人把这一幕全看进眼里，心里那股高兴压都压不住。她没催，只等两人把话说完，才温声开口：“安安，跟林老师说再见。”
安安这回没别扭，乖乖叫了一声。
“林老师，再见。”
“再见。”林菀拎起包，“记得我刚才说的，自己画的时候别老盯着小地方。先看整体，先定大形。”
“我知道。”安安立刻接话，“先看，不要急着下重笔。”
“还行，记住了。”
“我本来记性就不差。”
“那更好，省得我下次还得从头说。”
安安被她堵了一句，却没生气，反倒把那张速写和画本一起抱紧了些。
向夫人这才带着林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菀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现在要是还有劲儿，可以自己试试。”
安安眼睛一下又亮了。
“现在就能画？”
“你自己的手，什么时候不能画。”
“那我现在就画。”
“行。”林菀笑了下，“别光顾着快，慢点下笔。”
“知道了。”
她这边话音刚落，安安已经转身跑回桌边，抓起画笔就开始低头看纸。那副架势，哪还有半点先前见谁都冷着脸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刚得了新乐子的孩子，满脑子只剩下怎么把刚学的东西再试一遍。
向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趴在桌边认真起笔，喉咙口都有些发紧。
太久了。
太久没见过她这么有精神头。
以前她也画，可那种画更像是在一个人闷着，画完了就收起来，不给人看，也不叫人碰。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会追着问，会急着试，会怕老师走，会抱着画不撒手。
像是总算从自己那个壳子里，往外探了探头。
向夫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住眼里的热意，带着林菀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才低声开口。
“林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声音不大，可那份真心一点都没掺假。
“你不知道，安安已经很久没这样过了。”
林菀跟着她往下走，闻言只笑了笑。
“她不是不愿意学。”
“是没碰上真合她胃口的。”
向夫人听见这句，心里一阵发酸，又觉得庆幸。
是啊。
她的孩子不是没救，也不是彻底坏了。
只是一直没人真正走进去而已。
楼下，秦先生已经站起来等着了。听见脚步声，他先看向夫人，又赶紧往她身后看。
“怎么样？”
向夫人没立刻答，只先转头朝楼上那边看了一眼。
二楼那间房的门还半开着，隐约能看见安安坐在桌前拿着笔的影子。
向夫人嘴角终于松开，露出这几天来最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