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那边嗡嗡的说话声。
王春华脚步没停,嘴里却压低了声:“你待会儿别急着接,先听。我往那几个年纪大的边上坐,她们嘴最松。”
林菀嗯了一声。
她也瞧见了。
空地边有三四个年纪偏大的妇女,坐在一块儿择菜的择菜,缝鞋垫的缝鞋垫。那神情一看就知道,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们。
王春华带着她,大大方方走了过去。
“哟,几位嫂子都在呢。”
她嗓门不小,笑得也熟,先打了个招呼。
那几个妇女抬头一看,见是王春华,神情都松了些。有人招手,有人让地方。
“春华来了。”
“今儿不在家看孩子了?”
“快坐快坐。”
王春华嘴甜,三两句先把场子热起来了。她拉着林菀往旁边坐下,顺嘴介绍了一句:“这是二号院的林妹子,刚随军来没多久。前头不是画画像帮着抓了人那个嘛。”
这话说得巧。
既把林菀带进来了,又给她挂了个不轻不重的名头,不至于太陌生,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她是专门来打听事的。
那几个妇女一听,果然都多看了林菀两眼。
林菀脸上带着点客气的笑,也不多话,只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先递过去。
“我刚好带了点,大家嗑着玩。”
这年头,谁白天坐着不爱来点瓜子打发时间。更何况是别人主动递到手里的。
那几个妇女嘴上还象征性推了一句,手却已经接过去了。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你这妹子也太客气了。”
“那我就沾个光了。”
瓜子一人一把抓下去,气氛果然又松一层。
王春华没急着问事,先跟她们扯起了别的。谁家白菜今年存得多,谁家儿子又长个了,供销社今天肉去得快不快,东头李嫂子昨儿跟男人拌嘴,闹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女人堆里,这种话最容易接。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说得起劲,瓜子壳也吐了一地。
林菀一直安静听着,时不时笑一下,或者顺手再给谁添一把。她不抢话,也不冷场,看着就是个坐旁边听热闹的人。
聊了一阵,话头正散着。
林菀看准时机,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接了一句。
“说起来,我昨天路过前头那排房,倒瞧见个挺瘦的小丫头,拿木炭在地上画鸟,画得还挺像。就是后来她娘冲出来,一顿骂,怪吓人的。我还寻思呢,那是哪家孩子,管得这么严。”
她这句说得很平,像真是随口一提。
可那几个妇女一听,手上动作都顿了一下。
有人吐瓜子壳吐到一半,停了。
有人抬头看了旁边人一眼。
那眼神交换得很快,却没逃过林菀的眼。
有门。
王春华心里也跟着一动,但她压根没往下追,只故意笑着接话:“你说的是不是湛家那个丫头?”
林菀装得一脸不确定:“我不知道,反正瘦瘦小小的,看着怪可怜。”
这一下,那几个妇女脸上的神色就更微妙了。
其中一个嘴快的,刚想张口,立刻又被旁边人扯了下袖子。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摆出一副不太好说的样子。
“这个嘛。”
“人家家里的事,不好乱讲。”
“是啊,咱也不好背后说道。”
这套话一出来,林菀心里反倒更稳。
真要什么都没有,她们最多一句“就是那家孩子,娘厉害些”就过去了。现在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分明就是肚子里有料。
她脸上没露,只装作一副纯粹好奇的样子。
“我也没别的意思。”林菀笑了笑,把声音放轻了些,“就是昨天撞见了,觉得那孩子怪招人疼的。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我也就是听个热闹。”
她这话一退,倒把那几个人架住了。
人就是这样。你越想听,她越端着。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反而心痒。
林菀说完,又像没把这事当回事似的,低头掀开篮子上的布,拿出那两包小桃酥和几样零嘴,慢悠悠拆开。
酥香一下就散出来了。
几个妇女的眼睛,瞬间都落到了她手上。
“我买多了。”林菀像没看见她们那点眼神,顺手掰开几块,挨个递过去,“吃吧,闲着也是闲着。光嗑瓜子,嘴都发干。”
这一下,推辞就没前头那么真心了。
小桃酥这东西,平时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