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垂着眼，手指在杯口慢慢磨了两下。脑子里忽然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啪地一下接上了。
她抬起头。
王春华本来还盯着她看，心里已经在琢磨，要不就先缓缓，别把这事想得太急。结果一看林菀这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她熟。
每回林菀要收拾人，或者心里盘出什么主意，都是这副样子。脸上看不出多大动静，眼底却亮一下，不刺眼，但让人知道，她不是要算了。
果然，下一秒，林菀开口了。
“我有办法了。”
王春华愣了愣，连忙往前凑了点。
“你想到啥了？”
林菀没急着说自己到底想怎么做，只先问她：“华姐，你知不知道湛家以前出过什么事？”
“什么事？”王春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能拿捏他们的那种。”林菀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不一定非得是大事。只要是见不得光的，怕别人知道的，或者传出去会丢脸的，都算。”
王春华一下明白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先是吸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你是想抓他们家把柄？”
“算不上抓。”林菀语气平静，“就是得先知道，他们最怕什么。”
姚氏这种人，嘴上厉害，手上也狠。可越是这种人，越不是真没软肋。说到底，人只要在这大院里住着，只要还想要面子，想要男人的前途，想在一群军嫂面前挺直腰板，就不可能什么都不怕。
拿不住这一点，她就永远能关起门来欺负孩子。
王春华听明白了，可脸上还是有点迟疑。
“这还真不好打听。”她摇了摇头，“早上我能问出来的，也就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事。像这种见不得光的，谁嘴上会轻易往外说。就算真知道，也得看关系到没到那份上。人家没准儿连我都防着。”
林菀嗯了一声。
她本来也没指望王春华一下把什么都弄清。
“那我自己去打听。”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王春华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拽了她一把。
“你急什么。”
林菀低头看她。
“现在去没用。”王春华拉着她袖子不松，“你这会儿去，早市都散得差不多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做饭的做饭，外头剩不下几个爱说闲话的。你就算过去，也碰不上真正话多的时候。”
她这人虽然直，可在这种事上经验足。
“真要打听八卦，得踩点。”王春华掰着指头跟她说，“头一个就是早上早市，大家拎着菜站那儿，嘴闲，手也闲，最爱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再一个就是下午，尤其吃完中饭到做晚饭前那阵，几个军嫂端着针线活往一块儿一坐，太阳底下一晒，嘴皮子就停不下来。谁家男人昨晚回没回，谁家婆婆又跟儿媳妇掐起来了，都能给你抖落个遍。”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一个人过去，脸还生。人家看着你，先防三分。可要是我带着你混进去，那就不一样了。先聊两句别的，再慢慢往里引，比你硬问强。”
林菀听完，心里就有数了。
她刚才是有点急了。
招娣的事压着，她不想拖。可这种事确实不能只靠急。越想快，越容易露痕迹。
“行。”林菀干脆坐了回去，“听你的。下午去。”
王春华一拍腿：“这就对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眼里都冒了点兴奋劲儿。
“你别说，咱俩还真能试试。那几个爱讲古的嫂子，我认得两个。一个住西头，一天到晚嘴不闲。另一个是老资格，谁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都知道。你到时候少说点，我来开话头。”
林菀却笑了笑。
“我也不能一句不说。”
王春华看她：“你想怎么来？”
“先装不在意。”林菀眼尾轻轻一挑，“你在前头聊，我顺着接一两句，把头牵出来。人都有毛病，你越追着问，她越不爱说。你要是装得像无意中听见的，她反而想往下续。”
王春华眼睛一亮。
“对啊。”
“还有。”林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篮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光靠嘴不行，还得有点东西吊着。”
王春华立马懂了。
她咧嘴一笑：“你是说，带点吃的？”
“嗯。”林菀点头，“瓜子得有，再带点小零嘴。人坐在一块儿，手上闲着最难受。你给她抓一把，先堵住嘴，后面那嘴就更容易松。”
王春华一听，笑得更大声了。
“妹子，你这脑子真灵。怪不得每回都不吃亏。”
两人这么一合计，事情就算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