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年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那一米八八的个头,加上常年带兵练出来的杀气,让他在没表情的时候看着就吓人。
那两个军嫂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个字也不敢再蹦出来,赶紧缩着脖子,连打饭的窗口都不敢多待,拎着空饭盆,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人见状,也都纷纷闭了嘴,食堂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打菜勺敲击盆沿的声音。
陆时年走到窗口前。
“两份玉米糊糊,四个肉包子。”
他把钱和票递过去。
窗口里的刘大妈这次没敢多话,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好奇,但手底下的动作极快,满满当当地给他装好了饭。
他低头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林菀穿得土?
走远了好一截,黄棉袄才拍着心口小声嘀咕。
“哎哟我的妈,陆营长那眼神真能杀人。以后这陆家的闲话,咱们还是躲着点说吧,别给自家男人招麻烦。”
网兜嫂也吓得不轻,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没瞧见陆营长那护犊子的样儿。长得丑咋了,挡不住人家命好,摊上陆营长这么个实诚人。”
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没影儿了。
陆时年站在打饭窗口,看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想起林菀昨天穿的那件灰扑扑、袖口都磨起毛的大花袄。大院里这些家属个个都打扮得利利索索,哪怕是补丁衣服也洗得发白,唯独林菀,活脱脱像个刚从土窑里爬出来的。
虽然俩人说好了要离婚,但在离婚证没下来之前,她名义上还是他陆时年的媳妇。
他不想别人在背后说林菀闲话。
陆时年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看能不能找个借口去市里的百货大楼转转。之前攒下的那些布票和工业券一直没地方使,刚好给她买两身像样的衣裳,省得这些长舌妇天天盯着嚼舌根。
他端着饭盒,大步流星地往回赶。
西北的清晨冷得扎人,风顺着领口往里钻。陆时年走得极快,脚底下的军靴踩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回到院子门口,篱笆门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陆时年推门进屋,堂屋里静悄悄的。
他没听见东屋有动静,料想那女人还在补觉。
他把饭盒随手放在八仙桌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
灶台是昨晚才支起来的,大铁锅虽然刷过了,但里头空落落的。陆时年蹲下身子,从墙角拽过几块干燥的木柴,又拿火柴点了火。
“呼——呼——”
他鼓起腮帮子对着灶膛吹了两口。
不一会儿,橘红色的火苗就窜了起来,映红了陆时年那张冷峻的脸。他往锅里添了半瓢水,放上蒸屉,把打回来的玉米糊糊和肉包子全搁在上面。
趁着热饭的功夫,陆时年也没闲着。
他这人爱干净,看不得屋子里乱糟糟。
昨晚林菀虽然收拾了大半,但有些边角旮旯还是没顾上。陆时年从门后头抄起扫帚,弯着腰,把桌腿底下、柜子后头的浮土全给清了出来。
他力气大,干活又麻利,几分钟的功夫,原本那点细碎的垃圾就被扫得干干净净。
接着,他脸盆里接了点冷水,撕下一块旧背心当抹布,把那几扇落满灰的窗户玻璃也给擦了一遍。
西北风沙大,玻璃总是灰蒙蒙的。陆时年大手一挥,来回几下,玻璃立刻透亮了不少,晨光顺着窗户照进来,屋子里总算有了点清爽的劲儿。
东屋里。
林菀躺在厚实的被子上,睡得极其安稳。
其实在陆时年进门的时候,她就醒了。
不过她没急着起。
西北的土炕虽然硬,但这一觉睡得确实解乏,骨头缝里的酸痛都散去了不少。
她听着外头灶房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箱偶尔拉动的动静,心里头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个冷冰冰的糙汉,竟然还会主动缩在厨房里当伙夫?
林菀翻了个身,看着屋顶那几根粗壮的房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这大西北的兵哥哥,虽然脾气硬,但这骨子里的教养还是没丢。
她磨蹭了一会儿,觉得肚子饿得实在不行,这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没急着开门。
她再次拿出了那个化妆盒。
对着那面稍微有些重影的小镜子,林菀手里捏着眉笔和特制的药膏,指尖飞快地在脸上点了几下。
又画上了她的痘痘妆。
其实她长得极美。原主这副皮囊是那种典型的江南水乡温婉长相,皮肤白得能掐出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