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伙儿也就是过过嘴瘾,谁也没真想把这立功的家属咋样。被小宋这么一吼,几个人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嘿,你小子。”上铺的老兵打趣道,“听说你去给搬行李了?”
“搬了咋地!”
小宋也不怂,“嫂子人实在,没那些弯弯绕,也没架子。她虽然……虽然脸上是有些毛病,但那是因为生病还是咋的咱也不知道。光凭人家这手本事,这心胸,就配得上咱们营长!”
他说得斩钉截铁。
其实小宋自己心里也没底。
下午第一眼看见林菀的时候,他其实被吓得够呛,心里也替营长憋屈。可后来看着营长对嫂子的态度,再听说了这画像抓人的事儿,他心里的那杆秤就偏了。
在这军营里,靠脸吃饭那是娘炮,靠本事吃饭才是爷们儿!
嫂子虽然是个女流之辈,但这本事,比多少大老爷们都强!
“行行行,你小子觉悟高。”
赵大炮摆摆手,也不争了,“咱们也就是说是非,没别的意思。既然有这本事,那咱们就得服气。以后见了面,咱们都得客客气气地喊声嫂子,谁也别给营长丢人。”
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大家伙儿又开始讨论起那画像到底有多神,是不是连眉毛几根都能画出来。
小宋没再搭茬。
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两只手垫在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宿舍里很快就熄了灯,四下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今天发生的事。
小宋翻了个身,心里头那点子愧疚感像小火苗似的,烧得他有点难受。
他想起自己刚见到林菀的时候,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头确实嫌弃过。他觉得营长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媳妇。
“真不是东西。”小宋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小宋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能做那种看脸分人的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祖宗留下来的话,诚不欺我。
……
隔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风还没歇,打在窗户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陆时年准时睁开了眼。
这是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哪怕昨天累得骨头架子快散了,哪怕今天因为抓捕立功得了一天假,他也没打算赖床。
陆时年一把掀开被子,身上就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他坐起身,在大腿根处胡乱抓了两把,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没急着下地,而是先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堂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一点响动。
他趿拉着布鞋下地,推开西屋的门走出去。
堂屋的八仙桌上,暖瓶还是昨晚摆的样子。他往东屋那边瞅了一眼,那扇木门关得死死的。
“还没起?”
陆时年皱了皱眉。军人家庭出身,他习惯了早起出操,看着这太阳都快露头了还没动静的屋子,本能地想去敲门喊人。
但他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想起昨天那女人又是坐火车又是赶路,在那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睛都没合一下。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脸下面,估计也是藏着一身的疲惫。
陆时年抿了抿唇,把手收了回来。
他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里头冷冰冰的,什么都没有。
也是,刚搬进来。
陆时年叹了口气,从门后头取过那个有些掉漆的铝饭盒。
他决定去食堂打饭。
既然人是他带回来的,这第一顿早饭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抓瞎。
大院里的清晨透着股子特有的干冷。
陆时年穿着件旧军大衣,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在通往食堂的土路上。
这个点儿,正是各家各户早起的忙活劲儿。有的家属在院门口倒灰,有的在压水井边接水,看见陆时年走过去,都不由得放慢了手里的活计,那眼神里全是打量。
陆时年没理会这些。
他进了食堂,里头已经是热气腾腾。
大铁锅里煮着玉米面糊糊,那股子粮食的味道被热气一蒸,满屋子都是。
他拿着饭盒在打饭窗口排着队,前头有几个起得早的军嫂正在那儿一边排队一边嚼舌根。
“哎,你们听说了没?”
一个穿黄棉袄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