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正在飞速排除敌特可能逃窜的路线。但小楚的话也确实戳中了他的痛点。没有明确的特征,他们现在就是在被动挨打。
就在两人对着地图一筹莫展的时候。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林菀已经摸到了门口。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侧着身子,探出半个脑袋往屋里瞅。
视线穿过敞开的木门,直接落在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肩宽腰窄,那一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硬是撑出了一股子铁血悍将的味道。寸头理得极短,露着青皮,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紧绷着,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冷厉。
林菀挑了挑眉。
她把斜挎在腰间的小布包拉开,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那本压在最底下的红皮结婚证。
翻开。
左边是鲜红的印章,右边是两人拼在一起的黑白寸照。
林菀低头看一眼照片上那个穿着白衬衫、表情冷硬的男人,再抬起头,看一眼屋里那个正盯着地图、浑身冒着烦躁气息的活人。
确认无误。
这就是陆时年。
林菀把结婚证重新塞回包里,扣好暗扣。
随后,她拍了拍那件大花袄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扯了扯衣角,迈开腿,大剌剌地走进了办公室。
林菀脚上穿的是赵春花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底子软,踩在水泥地上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屋里的两个人根本没察觉到多了一个大活人。
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钉死在桌上那张地图上。
“营长,二连那边已经把水库周围的路口都封了。”小楚手指点在地图的一个标记上,语速很快,“但是那人脚上穿着皮鞋,跑不快,我琢磨着他们极有可能还藏在夹子沟这一带……”
陆时年手里夹着半截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微微俯下身,顺着小楚指的方向看过去。
屋子里的空气因为这份紧张的搜捕任务变得有些凝重。
林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办公桌前面。
她甚至绕过了那把挡路的木头椅子,直接站到了陆时年和小楚的正对面,中间就隔着一张一米来宽的办公桌。
陆时年的注意力全在地图的等高线上。
但他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五官极其敏锐。他余光扫到桌子对面多了一道黑影,空气中似乎也多了一股子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草药味。
他没抬头。
营部里人来人往,这会儿全营都在为抓特务的事儿忙活,进进出出的通讯员和干事多得是。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跑来送情报或者送开水的兵。
“一排的人呢?”陆时年夹着烟的手在桌上敲了敲,“让他们把夹子沟给我围死,哪怕是把草皮掀过来,也得把这几个杂碎给我抠出来!”
小楚猛点头,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拉:“是…”
没人理她。
林菀挑了挑眉。
这防备心,也就是在自家营部大院里,这要是在外面,她要是手里有刀,这两人脖子上都已经多了一道口子了。
陆时年还在那儿研究该从哪面包抄,小楚还在那儿记笔记。
林菀把双手往胸前一抱。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足够突兀。
同时,她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直接凑到了地图上方。
小楚正准备合上本子,听到这声咳嗽,下意识地一抬头。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半米。
小楚的视线,硬生生撞进了一片“惨烈”的风景里。
那一瞬间,小楚的脑子罢工了。
“妈呀!!!”
小楚的惨叫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陆时年也给震住了。
陆时年猛地抬起头,身体的肌肉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顺着小楚指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定格。
陆时年那张原本冷硬如铁的脸,在看清林菀那张脸的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一秒钟空白。
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紧,那半截烟头差点被他捏碎,灼热的烟灰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愣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视觉冲击力,确实太强了。
但他到底是陆时年。
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他没有像小楚那样失态,只是原本搭在桌沿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陆时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开。
他先是转过头,看向小楚。
“